小白埋頭吃得津津有味。
林舟坐在灶房門檻上看了一會兒，等小白吃完把空碗收起來，又去雞圈裡撒了一把碎米，那幾只母雞咕咕叫著從窩裡擠出來埋頭啄食。
院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林舟抬頭一看，李小蓮站在院門口，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盆，盆沿上搭著一塊乾淨白布。
隔著幾步的距離都能聞到一股熱氣裹著的甜香，像是炒過的糖和花生混在一起的氣息。
這小妮子想來又來給他送吃的了。
她推開院門走進來，視線先掃了一眼院子裡。
然後落在柴火棚柱腳旁那隻灰褐色的野鴨身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到菜地邊木樁上拴著的那隻，嘴角微微彎了起來：“林舟哥，你去抓野鴨了？”
林舟站起來接過她遞來的搪瓷盆掀開白布一角看了一眼，底下是一層炒得金黃的花生米和芝麻糖，摻在一起拌了薄薄一層炒麵，隔著白布那股焦香和甜味就往外滲。
他蓋上布把盆放到灶臺上：“年前閒著沒事，去紅樹林那邊碰了碰運氣，一共套了兩隻。”
李小蓮的目光在那兩隻野鴨身上又停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打量它們肥不肥。
林舟想自己一個人過年的想法跟李小蓮說了。
“林舟哥，你真不過去啊？我哥還想找你一起喝兩杯呢？”
林舟靠在灶臺邊上，點了點頭：“不去了，今年是新房子頭一年，我得在自家過年。
一個人簡單些，自在。喝酒什麼時候不行。”
李小蓮沉默了兩秒，沒有多勸也沒有再追問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那行，過兩天我多包一些粽子給你送來。”
“行啊！正好我也不會弄那些。”
她說完轉身往院門口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那兩隻野鴨，你要是不會殺就留著，三十那天我來幫你收拾。”
林舟站在灶臺前看著她的背影穿過院子，推開院門走了出去。
院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，發出極輕的碰響聲。
他轉身進了灶房，從碗櫃裡拿出那隻搪瓷盆掀開白布，捏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慢慢嚼著。
花生炒得酥脆，芝麻糖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。
林舟回房裡眯了一小覺，醒來的時候灶膛裡的火已經熄了，只剩一層暗紅色的餘燼在灰堆底下隱隱發著熱氣。
他揉了揉眼睛看著日頭已經偏過了屋頂正中的位置，抬手一眼已經兩點多了。
小白趴在灶房門口的地上，下巴擱在前爪上，半眯著眼曬太陽。
聽見他起身的動靜才掀了一下眼皮，尾巴在地面上懶懶地掃了兩下。
冬日的午後沒什麼風，日頭曬在院牆根下的水泥地面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暖意，雖然不如夏天那樣溫熱，但在臘月裡也算難得的好天氣。
他想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，不如去碼頭那邊轉轉，看看有沒有人出海回來，順便消消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