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那批活海鱸魚，雖然最後還是賣給了他，但他搭進去一整套活魚桶和氧氣泵才換來的。
今天倒好，連個招呼都沒打，人已經到北海把貨出完了。
王德發蹲在碼頭邊的纜樁上，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邊拿下來，在手指間轉了兩圈。
“林舟啊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，“以後你的貨，還往我這兒送不？”
林舟看了他一眼，聽出這話裡的意思。
“王叔，你這話說的，有合適的貨肯定還是先給你。”
王德發苦笑了一聲，把煙塞回嘴邊，沒點。
“我明白，北海碼頭價錢高，你往那邊跑一趟多掙好半成，換了我，我也往那邊跑。
不過你也知道，我這邊收魚收蟹，轉手往城裡送，掙的就是個差價。
你這一走，我這邊就斷了大半條路。
收村裡其他人那些零零碎碎的，一天下來也就幾百斤，拉一趟車油錢都不夠。”
林舟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知道王德發說的實話，也能看出王德發今天是真有些著急了。
之前他剛分家那陣子，王德發給他的收購價一直還算公道，王大勇那次壓價的事後來也道了歉，該給的面子他給了。
“王叔，你聽我說完。”
林舟靠在船舷上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。
“北海碼頭的價確實比村裡高，但我也不是每次都往那邊跑。
往常出海回來的那些貨，我還是會往你這邊送。
只有那些活蟹放不住，路上耽擱半天就掉價，我才直接往碼頭送。
你也知道我船能裝，跑一趟北海來回兩個鐘頭，多掙幾百塊的事，換誰都得跑。”
王德發點了點頭，他知道林舟說得在理，但心裡還是不得勁。
以前林舟沒大船的時候，出海回來碼頭一靠，第一個喊的就是他王德發，筐一抬秤一擺，兩個人蹲在碼頭上一邊過秤一邊聊天。
現在林舟的船越來越大，跑得越來越遠，他在碼頭上等著的次數倒比從前還多，等來的卻常常是空船。
“那下回有貨，提前給我捎個信，我這邊把秤備好，價錢好商量。”
王德發把煙從嘴邊拿下來，終於還是沒點著，夾在耳朵後面。
“行，下回我讓衛國提前跟你說一聲。”
林舟點了點頭，衝李衛國使了個眼色。
李衛國把纜繩盤好，朝王德發點了下頭，帶著陳江和陳亮往村裡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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