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下網的那片水域，確實是離上坡村更近一些，可從南望村過去也就多走兩三海里，談不上是誰家的地盤。
劉芳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，“歸哥，先回去吃飯吧。”
林歸回過神來，朝老太太們點了點頭，跟著劉芳往家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兩口子又出了海。
林歸本打算換一片水域試試，但往東邊開出去老遠，底下都是沙泥底，魚群看起來比別處多一些，換別的地方未必有這裡好。
他在海上轉了兩圈，最後還是把船開到了昨天那片水域附近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挨著上坡村那兩艘船的地方下網，而是往西偏了一段距離，避開了他們。
幾網下去收穫還不錯，兩口子忙了一個上午，船艙裡又鋪了厚厚一層。
正要收工的時候，東邊的海面上又出現了那兩艘深綠色的船。
這一次他們沒有遠遠停著下網，而是徑直朝林歸的船開了過來。
林歸看著那兩艘船越來越近，手裡的纜繩攥緊了幾分。
領頭的那艘船開到離林歸不到十米的地方才熄了火，船頭站著五六個漢子，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黑臉漢子，光著膀子，腰間別著一把短刀，胳膊上刺著一條青色的魚。
“你們是哪裡的？”黑臉漢子站在船頭，扯著嗓子朝林歸喊了一聲。
“南望村的。”林歸回了一句。
“南望村？”黑臉漢子的目光在林歸臉上掃了一遍，又看了看他船上的漁網和魚筐，“這片水域是我們上坡村的，你們南望村的人跑這裡來打魚，誰讓你們來的？”
林歸的性子本就不算硬，對上這人高馬大的黑臉漢子，心裡有些發怵。
但劉芳站在他身後，輕輕推了他一把，他穩了穩心神，開口回了一句。
“海里也沒寫名字，這片水域離你們村近，離我們村也不遠，憑什麼說就是你們的？”
黑臉漢子一聽這話，冷笑了一聲，“你懂不懂規矩？
我們上坡村祖祖輩輩在這裡打魚，這片漁場是我們村的地界，你們外村的人來下網，就是搶我們的飯碗。”
林歸張了張嘴，被黑臉漢子旁邊一個瘦高個接過了話頭。
“跟他廢什麼話，把他們的網收了，讓他們滾蛋。”瘦高個說著就要往林歸船上跳。
黑臉漢子伸手攔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劉芳身上停了一下，又轉回林歸臉上。
“今天給你們一個面子，把船上的魚留下，以後別再來這片水域。”
劉芳站在船艙裡，臉色發白，手緊緊攥著船舷，指節泛白。
林歸站在船頭，胸口起伏得厲害，兩隻手攥成拳頭又鬆開，鬆開又攥緊。
今天要是被人家一嚇唬就把魚和漁場都讓出去，明天人家只會得寸進尺。
“不行。”林歸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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