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放過他，明天他還會再來。
林舟把目光從孩子臉上移開，落在周老栓身上。
“周村長，我不是不講情面的人。
孫大炮的爹媽年紀大了，媳婦帶著孩子不容易，這個我承認，可諒解書我不會寫。
他指使人來鑿我的船，這是犯法的事，派出所怎麼處理，那是法律的事。
我要是寫了諒解書，幫他求了情，往後上坡村的人是不是覺得只要家裡有老有小，就可以隨便欺負人？
做錯了事不用擔責，那以後誰還講道理？”
人群中安靜了一瞬。
趙海站在林舟旁邊，點了點頭，沒有插話。
“周村長，您今天帶來的這些人，我林舟一個都不為難。
該說的話我說清楚了，那片漁場的事，你們上坡村要是覺得該談，咱們可以找鄉里一起坐下來談。
但孫大炮的事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。”
周老栓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他轉過身去，朝身後那十幾個人擺了擺手，“走吧。”
那對老夫妻站在原地沒有動，老太太抬起頭來，看了林舟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被旁邊的老漢拉住了袖子。
兩個人互相攙扶著，慢慢轉過身去，跟在周老栓身後往村口方向走。
年輕媳婦抱著孩子走在最後，經過林舟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，低著頭，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什麼，被風吹散了，沒有傳遠。
林舟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十幾個人從人群裡穿過，沿著村路往村口走遠了。
上坡村的人走了之後，村部門口的人群漸漸散了。
張奶奶拄著柺杖從林舟身邊經過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，“林舟，好樣的。”
劉嬸也湊過來，“就該這麼硬氣，那種人不能慣著。”
林舟衝她們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，轉身跟趙海進了村部，在堂屋裡坐下來。
趙海給他倒了一碗茶，“你今天說得在理，那片漁場本來就是誰都能去的，上坡村霸佔了兩年，附近幾個村的人都有意見。
孫大炮這次被抓，他們村裡自己也有不少人拍手叫好。”
林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“趙叔，孫大炮的事，派出所那邊會怎麼處理？”
“我昨天問了，民警說周阿狗三個人是直接動手的，孫大炮是主使，兩個都跑不了。
按現在的法律，指使他人破壞生產工具，情節嚴重的話，判個一兩年都是有可能的。”
林舟點了點頭，放下茶碗，“那片漁場的事，您想找個時間去鄉里問問，看看到底有沒有劃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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