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上米白連衣裙的周雪兒,立時便像換了一個人,娉婷嫋娜地站在那裡,如一株出水芙蓉,風姿卓越,宛若天仙。
售貨員感嘆,“真是佛靠金裝,人靠人裝。這位女同志穿上這條裙子,竟比畫報上的女明星還好看呢。”
蕭天霖聽人誇他媳婦好看,心裡頓時樂滋滋的,一迭聲說,“再試試那條湖藍色的。”
周雪兒從更衣間換上裙子款款走出來,周圍人眼睛頓時一亮。
“哇,這條裙子怎麼這麼好看吶,同志,有我穿的碼嗎?”
“同志,我也要一條跟她一模一樣的。”
也有人嘲笑,“你們都弄錯了,人家那是人美,穿什麼都好看。換了你試試,肯定不是那麼回事。”
售貨員沒想到周雪兒還替她做了免費宣傳,頓時更加殷勤。
“同志,這兩條裙子你穿著都挺好看,還真有點難以取捨呢。”
蕭天霖想也沒想,“既然兩條都好看,就一起包起來吧。”
周雪兒笑而不語,售貨員沒想到這兩個土裡土氣的鄉下人竟是個大買主,頓時羨慕地對周雪兒說,
“同志,你愛人對你真好。”
周雪兒“撲哧”一笑,“同志,你不知道,他只是動動嘴而已,最後還不得由我來付錢。”
蕭天霖哭喪著臉說,“我倒是想付,可我們家的錢都在你手裡,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。”
周雪兒痛快地付了錢,笑著說,“你要不樂意我掌財權,下個月你來試試。”
蕭天霖趕緊舉手投降,“千萬別,錢還是你管著,真交給我,可就全亂套了。”
兩人光顧著打情罵俏,沒想到,媚兒就站在不遠處,把這一切全看在眼裡。
從大河磚廠回來,她立刻明白,劉穎說的話是真的。楚嘯天失勢,加上她以前的任性和跋扈,以前像蒼蠅一樣圍著她轉的男孩子一個個全消失了。
這樣的落差,讓媚兒十分痛苦。
她在心裡埋怨楚嘯天好好的計經委主任不當,偏要去大河當什麼廠長。現在廠長弄沒了,你倒是快點想辦法換個地方當官啊,老在家窩著算怎麼回事。
不過,這些話她也只是在心裡想想,哪敢說出來。
她身上沒錢,也沒有人請她出去玩。跟楚嘯天呆在一個屋簷下,實在是度日如年。
聽人說供銷社開交流會,她便出來瞧瞧熱鬧,買不起,飽飽眼福也不錯。
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,再摸摸自已的口袋,心裡的沮喪和落寞就別提了。
回想起自已一擲千金的日子,她心裡十分後悔。早知今日,自已當初省著點花,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種地步。
周雪兒剛才試的兩條連衣裙她也喜歡,只是身上沒錢,她只摸了一下,連試的勇氣都沒有。
周雪兒穿在身上顯得仙氣飄飄,媚兒卻十分不屑。瘦得跟竹竿似的,根本就撐不起那麼漂亮的裙子。那售貨員是睜著眼睛說瞎話,那條裙子根本是替自已量身訂做的好不好。自已這種魔鬼似的火辣身材,才最適合穿連衣裙。
媚兒早習慣了雪兒撿她不要的衣服,現在她連一條裙子都買不起,雪兒卻一下子擁有了兩條,這讓她情何以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