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嘯天一向是孺雅的，隱忍的，今天生這麼大氣，葉清秋還是第一次發現。
她不知道女兒在外面又惹了什麼禍，戰戰兢兢地說，“媚兒這幾天都沒有回來，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。”
楚嘯天快崩潰了，“你說什麼，媚兒幾天沒回來，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
葉清秋忍氣說，“你每天早出晚歸，一回來就上床呼呼大睡，我有機會告訴你嗎？”
楚嘯天不再理會妻子，衝進女兒房間，開啟衣櫃，赫然發現，衣櫃里居然掛滿了各式各樣漂亮的衣裙。
雖然早有預感，但真證實了這些事實，他還是感到一陣絕望。
他頹然跌坐在椅子上，痛苦地撫著額頭，“完了完了，這下全完了。”
葉清秋嚇得臉色蒼白，渾身直髮抖，“嘯天，你可不要嚇我，什麼全完了？”
楚嘯天無力地指著一衣櫃的裙子，“你告訴我，媚兒這些裙子是從哪裡來的？”
葉清秋淚如泉湧，“嘯天，女兒並不是我一個人的，你現在這樣質問我，對我公平嗎？”
“我知道這些日子我淨忙著廠裡的事，疏忽了你和媚兒。但媚兒是女孩子，她的身上突然發生這麼大變化，你作為母親，不能說一點都不知道吧。”
葉清秋苦笑，“你在家裡的時候，媚兒就經常晚歸，也沒見你拿出什麼辦法管束。你明知道我的話在她心裡沒有一點份量，卻來指責我。”
楚嘯天聽出了妻子語氣裡的怨憤之意，心裡不禁生出了一絲愧意。
“對不起，是我太沖動了。你告訴我，媚兒買這麼多衣服的錢會是從哪兒來的？”
葉清秋苦笑，“媚兒的養父母家窮，不可能給她錢。如果我猜得沒錯，應該是她男朋友送她的。可她不承認，我也沒辦法。”
媚兒這個年齡交男朋友也算正常，她為什麼不承認呢？
楚嘯天有些氣惱，這些東西如果是男朋友送的，即便那個男人有多不堪，總算是一個不錯的答案。但她如果死不承認，這事就複雜了。
楚嘯天感覺自已的腦子有些不夠用，他痛恨女兒的不爭氣，也埋怨妻子的軟弱無能，將女兒驕縱得不成樣子。
他唯一沒有反省的，就是他自已。前些日子賦閒在家，不也沒有好好約束女兒的行為麼。
他站起身，煩燥地在屋子裡轉了一圈，“媚兒遇到你這個慈母，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。”
葉清秋心裡本就窩了一肚子的火氣，見丈夫把氣撒在自已身上，不禁反唇相譏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是我縱容了女兒。”
話一齣口，她便後悔了。結婚二十年有餘，夫妻倆從來沒紅過臉。當初在五七幹校的時候，生活那麼艱苦，倆人都能笑著面對。現在日子好過了，又找回了女兒，照理說，一家人應該從此後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。可現實卻不是這樣，丈夫的意思十分明確，他是在埋怨自已沒有教育好女兒。
楚嘯天嘆了一口氣，“清秋，你別多想。我的意思是說，媚兒利用了你的善良，所以，才會無法無天，變成今天這個樣子。”
葉清秋知道丈夫說的有道理，她不止一次地想過，如果自已一開始對女兒嚴格要求，情況會不會好一點。
只是，世間事沒有如果，連彩排的機會都不會給。唯一擺在你面前的，只有結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