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靠著床架的古秀才一聽,眼神突然變得警惕,往屋門方向看了看,連咳嗽都壓低了聲音。
“飛,你說的貴客是誰?”
楊飛有些不明所以,“一位道長,盛京城來的。”
“道長?是道士?!”古秀才壓低的聲音裡,也能聽出情緒激動。
“嗯。怎麼了舅姥爺?”
古秀才枯瘦的手砸著胸口,“咳咳……你怎麼……怎麼能帶道士回來!”
楊飛更疑惑了,“舅姥爺,道士怎麼了?我也沒聽說你……咱家和道士有什麼過節呀!”
古秀才努力伸手去打楊飛的嘴,“不許提!”
“舅……”
“古秀才,為什麼不能提道士?”
古秀才和楊飛齊齊扭頭看去,看到了站在屋門口的葉輕繁。
這個屋子很破,薄薄的木板並不隔音。楊飛進去後,也沒關門。加上葉輕繁耳朵好使,即使屋裡的倆人說話聲音不大,但都被她聽了進去。
葉輕繁微微低了低頭,“古秀才,不請自來,冒犯了。”
她又抬起頭看向床榻上的古秀才,“我叫葉輕繁,是盛京城雲陽侯府大小姐,也算是一名道士。”
古秀才打量了葉輕繁一會兒,“你的打扮,老夫看得出來你是個道士。”
取下大氅的帽子,葉輕繁的混元髻確實很能讓人看出她的身份。
葉輕繁直直看著古秀才的眼睛,“敢問古秀才曾和元清觀的道士有過交道?”
“呸!誰要跟他們有交道?不對,我跟你們道士可沒交道可打!你還是趕緊走吧。”
“我方便進去說話嗎?”
“老夫說了!請你離開。”古秀才一隻手撐在了床沿上,沒了肉的包裹,骨節凸出得厲害。
楊飛聽他又開始猛烈咳嗽,忙將他扶住,一隻手在他後背幫他順著氣。
“舅姥爺,葉道長沒有惡意的。她是個好人。”
“咳咳……好人?道士就沒有一個是好人!”
葉輕繁倒沒生氣,還輕輕笑了笑,“看來,古秀才和元清觀的道士積怨頗深啊!剛好,我也和元清觀有仇。”
古秀才聽了,又抬眼朝葉輕繁看去。
“我是元虛觀的。要說和元清觀的仇怨,那怕是從我們各自創觀的師祖開始,就已經結怨了。這麼多年,元清觀在大凜勢力有多大,想必古秀才也有聽說。但我們元虛觀,向來偏安一隅不參世道,弟子們不諳俗物,只一心修道。只要沒有亂世,我們就不出山。”
沉默了一會兒,古秀才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亂世已至?”
“可以這麼說。”葉輕繁直直盯著古秀才的雙眼,“而且,元虛觀認為,此次亂世的源頭,是元清觀。所以,我們元虛觀的弟子受師命下山,四處奔走,只為剷除元清觀的計謀,為天下百姓謀一份太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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