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房在碼頭西側,一排五間,青磚砌的,門口掛著漕運司的牌子。
謝臨淵遠遠站著,看那瘦高個進了第三間倉房,門沒關嚴,留了一條縫。
他繞到倉房後面,後牆有一扇小窗,糊著油紙,破了一個角。
他湊近那個破洞往裡看。
倉房裡堆著幾十袋鹽包,瘦高個正蹲在一堆鹽包旁邊,用一把小刀割開其中一個袋子的縫線,伸手進去掏了一把鹽出來,湊到鼻子底下聞,又用舌尖舔了舔。
謝臨淵咂了咂嘴,把鹽塞回袋子裡,站起來,從懷裡摸出一本冊子,拿筆在上面記了什麼。
他看了一會兒,悄悄退開。
走回前街,在巷口賣燒餅的攤子前站了站,買了一包燒餅,又晃回碼頭正門。
瘦高個已經從倉房出來了,手裡那本冊子還在,腰間銅牌晃來晃去,正往漕運司的方向走。
謝臨淵咬了一口燒餅,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,看著那瘦高個進了漕運司的院子。
他記下漕運司的位置,轉身往回走。
回到院子時,沈晚棠已經醒了。
她坐在槐樹下,面前擺著那碟桂花糕,手裡捧著一盞熱茶,正跟沈映梧說話。
聽見門響,她抬起頭,看見謝臨淵手裡拎著的那包燒餅,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你一大早去買燒餅?”
“碼頭那邊有家燒餅鋪子,聞著香。”謝臨淵把油紙包擱在石桌上,在沈晚棠旁邊坐下,順手拿了一塊她碟子裡的桂花糕。
沈晚棠拍開他的手。“那是三姐姐給我做的。”
“你的就是我的。”謝臨淵把那半塊桂花糕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衝沈映梧點了點頭,“三姐手藝好。”
沈映梧看了他一眼,沒接話,只是嘴角彎了彎。
她起身去灶房端粥,把地方讓給這對夫妻。
沈晚棠偏過頭看謝臨淵,壓低了聲音。“查到什麼了?”
謝臨淵把那口桂花糕嚥下去,目光掃了一眼灶房方向。
沈映梧在灶臺邊忙著,隔著兩間屋的距離。
他這才低聲把碼頭上看到的事說了,江寧來的船驗引票換人,船主塞油紙包,瘦高個在倉房裡割鹽包嘗鹽味,記冊子。
沈晚棠聽完,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“嘗鹽味?”
“官鹽和私鹽的鹹度不一樣。官鹽曬得幹,鹹味重,私鹽摻了沙子或者別的,鹹味淡。”
謝臨淵靠在椅背上,“那人嘗鹽味,是在驗貨。”
“驗貨……”沈晚棠手指在茶盞上輕輕摩挲,“他在驗劫來的私鹽摻進官鹽裡,成色對不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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