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屹一個人坐在客廳裡，背脊靠著沙發，手裡沒拿東西，眼神卻一直落在茶几上。
以前這個點，林知夏不是窩在沙發裡追劇，就是抱著團團在地毯上鬧騰。她一旦安靜下來，八成是在憋壞。
可現在不一樣，房子還是這套房子，人卻走得乾乾淨淨，連點熱氣都沒剩下。
沈屹坐了會兒，伸手碰了碰茶几邊緣，指腹慢慢收緊。
腦子裡忽然就冒出那一幕。
也是在這間屋子裡，林知夏舉著一隻摺好的小老鼠，神情還挺認真，像是在做什麼大事。
“喜歡嗎？等你死了燒給你。”
她說得一本正經，眼睛還亮得很。
他當時臉都黑了，盯著那隻醜不拉幾的小老鼠，語氣也不怎麼好。
“你覺得我會喜歡？”
林知夏倒是一點不怵，甚至還歪著頭看他，像是真的在替他操心。
“那你喜歡什麼，我現在疊。”
那股子認真勁兒，氣得人想笑，又偏偏捨不得真發火。
沈屹想到這兒，嘴角還是沒忍住，輕輕扯了一下。
他抬手按了按眉心，低聲罵了句：“真有你的。”
罵完自己先愣了愣。
這屋子裡，到處都是她留下的影子。一個杯子擺歪了，一條毯子沒疊好，甚至空氣裡都像還飄著她那點張牙舞爪的勁兒。
沈屹坐不住了。
他起身往臥室走，腳步不快，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。洗手間裡還殘著一點潮氣，他剛洗完漱，頭髮都還沒擦乾，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，落在肩頭，涼得很。
床上空蕩蕩的。
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連個褶都沒有。
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以前他一進來，就能看見林知夏歪在床邊，手機隨手放在床頭，見他回來，第一件事就是伸手。
“老公，抱抱。”
那聲音軟得發黏，偏偏又帶著點命令的意思，彷彿他要是慢半拍，她就能當場翻臉。
沈屹站在原地，喉結輕輕滾了一下。
那股空落落的勁兒，從胸口一直往下墜，墜得人心口發麻。
他把毛巾往旁邊一丟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抽了一下，站在床邊愣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轉身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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