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變的訊息,是在一個深夜裡,傳進京城的。
西線急報,八百里加急,一夜之間,連換了六匹快馬。軍報送到裴纓案上時,油布上還帶著一路的風塵。裴纓拆開一看,指尖,便冷了下去。
西線邊鎮,石彪、韓猛,反了。
這兩個靖王府的老參將,這幾年,表面上閉門不出,實則暗中串通了西線、北境的十幾處邊鎮。這一夜,他們帶著萬餘人馬,從西線起事,打出旗號——“清君側、正朝綱、還政幼帝”。旗號所至,竟有三四處邊鎮,沒做抵抗,便開了城門。
他們的檄文裡,字字句句,都指向裴纓一人——說她“專權輔政、久不還政、殘害忠良、結黨營私”;又說他們此行,是為了“清君側之奸佞,正朝綱之正統,迎陛下早親政”。
軍報最後一句寫著:叛軍已出西線,兵鋒東指,直逼京城。
“侯爺,”王順的臉色,白得像紙,“西線那幾個邊鎮……怎麼會跟著反?石彪、韓猛這兩個老東西,到底許了他們什麼?”
“許的是”從龍之功“。”裴纓道,“這些人,被新政裁了官、減了餉,心裡有怨。石彪、韓猛許他們——事成之後,官復原職,土地照舊。他們信了。”
“那靖王呢?”王順急道,“這旗號是打靖王的,靖王他——”
裴纓沉默了一瞬。
“去,查靖王府。”她道,“查靖王本人在不在府中,在做什麼。”
“是。”
裴纓站起身,走到輿圖前。
那張輿圖上,西線那幾個反了的邊鎮,被她一一標了出來。從西線到京城,一路的關口、要道,她心裡,飛快地過了一遍。當年在大朔邊關打了那麼多年仗,這一片的山形水勢,她閉著眼睛都摸得出來。
“傳令下去,”她沉聲道,“京營即刻戒備,各門加崗;雁回關霍霆,即刻率邊軍南下,斷叛軍東進之路;另,急召西線未反的幾處邊鎮,命他們據城自守,不許從叛。”
“是!”
“還有,”裴纓頓了頓,“陛下那邊,派人守著。御書房、寢宮,一應進出的人等,都仔細些。”
王順愣了一下:“侯爺是怕……”
“臣怕的是,石彪、韓猛這一手,明著是衝著臣來的,暗著,是衝著陛下來的。”裴纓道,“他們的旗號是”還政幼帝“。若他們的人,能摸到陛下身邊,”勸“陛下出一句話——那這叛軍,便不是叛軍了,是”奉詔清君側“。”
王順的臉色,又白了一分。他明白了。石彪、韓猛真正的殺招,不在西線那萬把人馬,在御書房裡,那個十歲的陛下手裡。若陛下被他們說動,說一句“裴纓專權,當清”,那這一場兵變,便成了“帝王討逆”,裴纓便成了真正的“逆”。
那一夜,裴纓沒有睡。
她調兵遣將,佈防京師,忙到天色將明。天快亮時,王順回來了。
“侯爺,”王順壓著聲音,“靖王府……臣查到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靖王在府裡。”王順道,“石彪、韓猛起兵的事,傳進京城的當夜,靖王府便關了門,誰也不見。可臣探到,靖王這兩日,一個人在書房裡,不吃不喝。”
裴纓沉默了一瞬。
“石彪、韓猛起兵,打的是他的旗號。”她慢慢道,“他若認,便是主謀;他若不認,便是被架上了船。這老王爺,如今,怕是比誰都不好過。”
她說完,忽然道:“備馬。臣,去一趟靖王府。”
”——了反經已王靖一萬!了險太,府王靖去兒會這“,道急順王”!爺侯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