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靜了一拍，人群裡不知道誰先開了口：
“喲，那幾個平時喊得比誰都響的，這會兒怎麼啞巴了？”
被點到的幾個人臉瞬間漲得通紅。其中一個梗著脖子回了一句：
“我……我什麼時候喊了？我就是說說，又沒真說要去！”
“說說？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。你不是叫喚著要給你爹報仇嗎？怎麼，官軍來了，你倒縮回去了？”
“你少在這兒站著說話不腰疼！那是山賊！一個個手裡拿著真刀真槍的！真碰上了，你砍得過人家嗎？你有幾條命去填？”
那人越說越急，胸口起伏著，“我去了能幹嘛？除了給人家送菜還能幹嘛！”
“慫就是慫，找什麼藉口！”
“我慫？我慫總比你上去送死強！我家裡人全沒了，我再折在山上，連個上墳的都沒有了！”
兩邊越吵越兇，嗓門一個比一個大，連院子裡拴著的狗都跟著汪汪直叫。
許敬安站在中間，抬起手往下壓了壓。
院裡慢慢靜了下來，可那股子繃著的勁兒還沒散。
“行了。”
他嗓門不高，可每個字都砸得穩穩的，
“我說幾句。我不逼任何人。想去，我敬你是條漢子。不想去，我也理解。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，你們家裡人若是還在，恐怕也不會願意你們去送死。”
那幾個低著頭的漢子聽了這話，肩膀鬆了鬆，可頭垂得更低了。
“願意去的，明早卯時之前，老地方集合。”
許敬安掃了一眼眾人，“不願意去的，留在家裡，該幹嘛幹嘛，誰也別因為這事兒去罵誰。行了，散了。”
他沒再多說什麼，轉身就走了。身後院子裡又爭了起來，有人罵誰是懦夫，有人嚷嚷著“我明天準到”。
許敬安沒回頭，不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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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了住處，許家老小加上蘇婉念念和平安，早就擠在屋裡等著了。
先前院子裡的動靜他們也聽見了一耳朵，這會兒見許敬安進門，趙氏第一個站起來，圍裙角從手裡滑下去，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：
“敬安啊，你這是非去不可嗎？你好歹是個秀才，不是說見縣太爺都不用跪嗎？就沒一點緩？”
許守田抬起頭，煙桿子停在嘴邊沒動，那雙被日子磨得粗糙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兒子。
許敬安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，語氣放平：
“娘，這事很複雜。牽扯到朝堂上的黨爭，我一個平頭百姓捲進去了。縣尉點名讓我跟著帶路，州府來的都監也開了口，推不掉的。”
趙氏的眼圈一下紅了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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