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永和縣上一任縣令怎麼死的嗎？三個月前，一夥盜匪衝進縣城，把縣衙燒了，縣令死在裡頭，屍體從灰堆裡扒出來的時候，燒得只剩半截了。到現在，那地方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，流民遍地，盜匪橫行，亂成了一鍋粥。”
黃澄臉色白了：
“這……這不是把許兄往火坑裡推嗎？”
“你當只是火坑？”
黃崇謙聲音沉下來，“你大伯之前來信和我說過這事。原本我的意思是，讓他在朝廷上替敬安請功——我怕被丞相一黨攔下來，特意讓你大伯私下承上去，替敬安說幾句好話。陛下原本也確實只想賞些錢財土地，俗物歸俗物，好歹是實打實的賞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：
“可誰曾想，那林會之在朝會上站出來說——‘許敬安立了這麼大的功勞，如果只是獎勵錢財，未免太俗。他有秀才功名，有本事，理應為陛下分擔更多。’然後他就直接請旨，把這事弄成了這樣。”
黃縣令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滿臉懊悔，聲音都發悶：
“我本意是替你請功，結果反倒讓那奸相逮著機會，把你填進了永和縣那個無底洞！這差事就是個燙手山芋——誰接誰完蛋！”
許敬安接話：
“伯父，按您的意思，這根本就是借刀殺人？”
黃崇謙沉重地點了點頭，眼神里帶著愧疚：
“是啊，我害了你。”
黃澄急得直搓手：
“那可怎麼辦？能不能寫信給大伯，讓他再想想辦法，把許兄——”
“難。”
黃崇謙搖頭，“聖旨已下，板上釘釘。除非陛下收回成命，可那林會之把持朝政，怎麼可能讓你如願？”
黃澄氣得一拳捶在桌上，茶盞蹦起來老高：
“豈有此理！朝堂之上，竟被這群奸臣把持，連聖旨都成了他們排除異己的工具！父親，您說這……這還有王法嗎？”
黃崇謙沒接他這話，只是看著許敬安，目光復雜：
“敬安，原本我是想著這件事給你請功……”
他聲音低下去，“沒想到變相地害得你入了那奸相的眼。”
許敬安倒是想得開，擺了擺手，臉上看不出什麼慌張：
“沒事。是福不是禍，是禍躲不過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聖旨，忽然咧嘴一笑，“再說了，我這好歹也是直接從秀才跳到縣令了，這算是連升好幾級吧，也算光宗耀祖了啊！我爹孃要是知道了，指不定多開心。他們老許家祖墳冒青煙，出縣令了！”
黃澄被他這態度搞得哭笑不得：
“許兄，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樂？”
“不樂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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