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敬安從縣衙回來,一進院門,家裡人正圍著桌子等他。
“怎麼樣?京城那邊賞了什麼?”
趙氏第一個迎上來,手裡還攥著個沒放下的抹布,眼睛亮亮地盯著他。
許敬山從凳子上探出半個身子,笑嘻嘻地接話:
“那還用問?估計跟縣令大人賞的差不多唄,銀兩、土地之類的,實在東西。”
趙氏拿抹布在圍裙上蹭了蹭,喜滋滋地盤算起來:
“那敢情好!都是實在東西。想當初為了給敬安湊讀書錢,咱家東拼西湊的就為省下點錢。眼下好了,咱們也算得上是富戶了!”她越說越美,拿胳膊肘捅了捅許守田,“他爹,你說是不是?”
許守田正往煙鍋裡填菸絲,聞言嘿嘿一笑,臉上那褶子都舒展開了:
“那可不!咱家如今有田有銀子,房子也越住越大。眼下就差一樣——”
他拿煙桿子指了指許敬安,一臉慈愛加期盼,“就差敬安透過鄉試,考個舉人回來,再當個官,那咱老許家可就真光耀門楣了!”
“是啊是啊!”
趙氏笑得合不攏嘴,“這日子呀,越來越有盼頭了!”
許敬安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家子熱火朝天地暢想未來,嘴角動了動,深吸了一口氣,臉上擠出個笑來。
他把聖旨往桌上一擱,那明黃色的卷軸在粗木桌面上格外扎眼:
“爹,娘——朝廷有旨意,讓我直接去當縣令。”
堂屋裡靜了一瞬。
許守田正往煙鍋裡按菸絲的手指頭停在半空,菸絲撒了一桌面。
他慢慢抬起頭,眼睛瞪得溜圓:
“什麼……縣令?”
他嗓子有點發飄,“不用參加鄉試了?直接……直接就當官了?”
趙氏反應過來,一拍大腿,那聲響脆得跟放了個小炮仗似的,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:
“哎呀!老天爺開眼了!”
她激動得直轉圈,差點把身後的凳子帶倒,“老許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!我就說我兒是文曲星下凡,不是一般人能比的!今年剛考上個秀才,鄉試都不用考,直接就能當官老爺了!這……這得是多大的福氣啊!”
許敬山咧著嘴笑,搓著手湊過來:
“二弟,你真行啊!那咱家以後是不是就是官宦人家了?”
他扭頭衝劉氏擠擠眼,“孩兒他娘,聽見沒?官宦人家!以後咱出門,是不是也和那些官老爺一樣,外面的人都給咱讓道了?”
劉氏抱著春花,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,嘴皮子翻得飛快:
“那可不!敬安當了縣令,咱們家可就真是不一樣了!德寶以後也能去縣學讀書,春花也能說個好人家,咱們一大家子跟著享福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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