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鑰匙在東家手裡，東家今兒不在。”
齊副官拔出短槍，槍口壓低：“一盞茶，找鑰匙。找不著，拆門。”
掌櫃轉身就往櫃檯撲。
三寸釘沒等，退開兩步，朝阿豹叫了一聲。
阿豹壓低身子，肩膀撞上門板。
木門重響，裂開一道縫。掌櫃腿一軟，扶住櫃檯才沒坐地上。
第二下，門栓斷了。
門裡黑透了，黴茶味撲面湧來，底下沉著人的汗味和藥味。
阿豹鑽進去，在一排茶箱後停住。三寸釘跟進去，貼著地皮聞到一縷熟悉的墨香。
嚴先生的墨。
茶箱底下壓著一根斷掉的白髮，旁邊半張紙。
紙上三個字：要紙筆。
吳老狗彎腰拾起紙片，手指收緊了些。人被關了三天，張口要的不是飯，不是藥，是紙筆。
掌櫃撲通跪下：“我就收了錢，沒見過幾回人！老先生抬進來時還清醒，兩個穿短褂的架著，說是病人要靜養，茶飯按時送。可後來……”
“後來？”
“後來他不吃飯。三天沒喝完一碗整茶，只讓夥計送紙筆。我怕惹事，不敢多問啊。”
吳老狗把紙片收進懷裡：“人在哪兒？”
掌櫃指向倉房後牆：“底下有地窖。門鎖著，我真沒鑰匙。”
三寸釘已經跑到後牆根。
地上有拖拽痕，牆角一片踩碎的茶磚。她刨開碎茶末，底下煤油味更重。
還有新鮮血味，沾得很少，像搬東西時蹭破了手。
阿豹立在旁邊，喉嚨裡滾出低吼。
吳老狗抱起三寸釘，回頭吩咐：“封死前後門，貨棧裡一個不放。拆牆。”
齊副官剛要下令，地窖方向傳來一聲重響。
像木箱倒了。
所有人停在原地。
緊跟著，牆後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。啞得厲害，咬字卻很穩：
“別拆牆。紙筆拿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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