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說越氣,轉頭就衝宋尋開火:“你也是,這麼大個人了,還是個大學教授,怎麼總是幫著那個惡毒老頭害你哥?每次他叫你來,你就屁顛屁顛地跑來勸,生怕頭兒身上的骨髓跑了是嗎?”許賀的太陽穴突突跳著,手指差點戳到宋尋鼻尖,沒給他留一點面子。
宋尋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發抖,手指蜷了蜷又鬆開:“我,我只是聽從命令。”
“如果你真是站在頭兒這一邊的,你應該義無反顧地站在他這邊,而不是說一邊,串兩邊,這顯得你對頭兒的感情很廉價。”許賀又說道,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。
宋尋被許賀的話懟得面紅耳赤,他喉結滾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到底沒吭聲,因為許賀罵他罵得很對,他反駁不了。
“我知道了,以後我不會這樣了。”宋尋低聲說。
“沒事的話,我先回去了,我下午還有課。”說完,他轉身就走,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,生怕多待一秒,許賀就會繼續罵他。
宋尋一走,許賀冷嗤一聲,衝他背影撇了撇嘴:“自私自利的一家,這種人我們以後還是少打交道好一點。”
“老許說得沒錯,我們就在警局外面放個牌子,上面寫‘惡毒老頭和宋尋不得進入’。”劉一舟一臉憤怒道,還煞有介事地比劃了一下牌子的尺寸。
“不討論這些晦氣的東西了,頭兒現在的心情很差,要不我們三個自掏腰包請頭兒吃飯?”劉一舟提議道,邊說邊搓了搓手。
“可以,那我來選店吧。”許賀掏出手機說。
…………
夜幕降臨,姜綿三人硬磨著宋延和江鶴來到一家名叫“天下第一鐵鍋燉地鍋雞”的店。
這家店是本地人常來聚餐的館子,門臉不算大,裡頭卻敞亮,桌子寬大,人多也坐得開。老闆當著桌邊現炒,新鮮雞塊下鍋爆香,再架上鐵鍋慢燉。一鍋端上來,醬色厚重,熱氣裹著肉香飄滿屋子,鍋邊貼一圈手工鍋貼,金黃焦脆。
分量實在,口味可調,熱鬧鬆弛,很適合一夥人圍坐在一起吃飯說話。
五人找位置坐下,沒過多久,一名廚師就推著爐子來到一旁。廚師當著他們的面把新鮮雞塊下鍋爆香,蔥薑蒜往熱油裡一丟,“刺啦”一聲,香味飄起來,勾得姜綿和許賀狂咽口水,兩人不約而同地伸長脖子盯著鍋裡。
江鶴看姜綿和許賀那嘴饞的模樣,不動聲色地笑了笑,可他視線一轉,看到宋延那心事重重的樣子,嘴邊的笑意又收了起來。
他側過身,壓低聲音問:“發生什麼事了?看你心事重重的。”
宋延拿起茶壺倒了杯溫水喝了口,茶杯在手裡轉了轉,說:“老爺子要我骨髓去治私生子的兒子,你說呢?”
這話一齣,江鶴差點咬斷舌頭,一口水嗆在嗓子眼。他後悔問這個問題了,趕緊也倒了杯溫水喝,掩飾下尷尬說:“那你家老爺子有點惡毒啊。”
宋延沒接話。
姜綿和許賀原本還伸著脖子看廚師翻鍋,聽到宋延說的話後,許賀滿臉震驚地轉過頭來,胳膊肘碰了碰姜綿,嘴巴幾乎沒動地小聲問:“我們說的話全被頭兒偷聽去了,咋辦?他不會罰我們洗廁所吧?”
姜綿搖頭,給他使了個眼色,許賀立馬抿緊嘴巴不說話了。
劉一舟很有眼力見地抬手招呼:“先吃,別的待會兒再說。”
菜端上來,五人動筷慢慢吃著,誰也沒有說話。吃到中途,許賀擦了擦嘴,往椅背上一靠,拍了拍肚子:“這家店不錯,下次還來。”
說完,他還打了個巨響的飽嗝,惹得姜綿和劉一舟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