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宴的熱鬧散盡之後，院子恢復了平常的樣子。
紅綢被取下來疊好收進了櫃子裡，鞭炮碎屑掃進了牆角，桌椅板凳搬回了原處。
阿榆第二天早上起來煮了一鍋粥，大家照常吃了，照常去各自的崗位上做事。
老獵扛著刀去後山巡視了一圈，鄭北在修院牆根下被雨水衝松的那段石基，林年揹著藥簍去鎮上換鹽。
一切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兩樣。
但楊晏能感覺到那種變化。
很細微，像是一層紗被慢慢抽走了經緯線，表面還撐在那裡，裡面已經在變薄了。
最開始是林年。
那天下午林年在院子裡曬藥材，楊晏從旁邊走過去，林年抬起頭來朝他笑了一下，但那個笑落下去的時候目光直接從楊晏身上滑過去了，像是越過他看到了後面的什麼東西。
楊晏當時沒在意，後來是鄭北。
楊晏坐在桌邊喝水，鄭北從外面進來拿工具，經過他旁邊的時候肩膀幾乎要蹭到他的椅背，但鄭北連頭都沒偏一下。
楊晏放下杯子叫了他一聲，鄭北沒反應，走到工具箱前面蹲下去翻東西，嘴裡還在哼著什麼調子。
楊晏沒再叫第二聲。
他走到院子裡，站在日光底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掌攤開的時候日光穿過指縫落在地面上，影子比平時淡了那麼一點，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他把手翻過來又翻過去，然後收進袖子裡，轉身回了屋。
系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來的時候，比平時低了一些：“宿主，你們在這個副本里待的時間太長了。副本在把你們的痕跡往回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楊晏在桌邊坐下來，聲音很平。
“這個抽離會越來越明顯。一開始是別人注意不到你們，後來可能會變成別人忘記你們存在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系統沉默了一會兒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如果你們繼續留在這裡，最後可能會被完全剝離出去。到時候副本會重新分配玩家進來，程良他們的命運會被重新走一遍。”
“宿主，你們該做出選擇了。”
楊晏沒接話。
他把桌上的茶壺端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，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的時候動作很輕。
噬潮一直沒有來。
按照之前的推算，噬潮該來了。
老獵那邊得到的訊息是高層正在緊急籌備防禦工事，所有的物資都在往據點集中，但關於噬潮的具體時間和規模，誰也給不出一個準確的答案。
有人說邪神在醞釀更大的動作，有人說敵對派那邊內部出了什麼問題，還有人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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