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晏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程宥的臉，腦子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轉了兩遍。
他想說什麼，但他說不出口。
“蘅幼會殺死程良”的預言、“保住程良”的任務目標、和程良這幾個月來一天比一天輕鬆的笑臉……
楊晏閉眼：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程宥看著他，沒有退縮，也沒有再往前。
他站在原來的位置上，視線穩穩地落在楊晏臉上：“副本的預言是‘蘅幼終將殺死程良’。蘅幼不會主動動手。她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，也沒有任何殺人的動機。但如果那個孩子出生，會發生什麼。”
他停了一拍，“蘅幼是類人詭異，類人詭異的生產過程和人類不一樣，她生這個孩子的時候會調動體內所有的能量，這個孩子會承載所有的能量，生下來註定會是禍害，尤其是在噬潮的時候。”
楊晏沒有說話。
程宥繼續說：“程良會守在她旁邊，他不會走，他會第一個被波及。‘蘅幼終將殺死程良’——不是因為蘅幼想殺他，是因為程良會站在她身邊，而蘅幼控制不了自己生產時的能量。”
他看著楊晏的眼睛，“那個孩子就是鑰匙，如果孩子不存在，蘅幼就不會在生產時失控，程良就不會死。”
楊晏沉默了幾拍，然後開口：“你讓我殺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。”
“這是唯一能保住程良的辦法。”
程宥的聲音很平，“副本的結局是固定的，蘅幼會殺死程良，然後孩子出生。”
“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，這個結局就會發生，如果我們殺了蘅幼，程良會恨我們，但孩子不會出生，結局一樣是壞的。”
“但如果我們在孩子出生之前就把它拿掉——蘅幼不會失控，程良不會死，他們還能繼續過日子。”
“類人詭異只會在第一次生產的時候爆發能量，他們還會有新的，健康的孩子。”
楊晏看著他的臉。
程宥的表情很平靜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反覆計算過很多遍的公式。
他的邏輯是通的，每一步都對得上。
楊晏在心裡把他的話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，然後開口：“你知不知道，蘅幼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。”
程宥沒有接話。
楊晏繼續說：“這兩個月裡，她每天都在給那個孩子縫小衣服。”
“程良每天回來都會趴在她肚子上聽。林年已經給小孩起了三個名字了，每天換著叫。阿榆在準備生產時要用的東西。”
他看著程宥，“你現在讓我去告訴他們，這一切都不能發生，因為有個預言說蘅幼會殺程良，所以孩子得死。”
他停了一拍，“你覺得程良會怎麼看我。”
“你覺得他們能接受這個孩子的離開嗎？”
程宥的嘴唇動了一下，但楊晏沒有等他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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