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良皺眉：“怎麼不說話？是……沒聊好嗎？”
楊晏搖搖頭：“沒事，突見故人，有點感慨。”
程良鬆了一口氣，臉上重新掛上笑容：“嚇我一跳！我還以為好心辦壞事了呢。”
程良靠在防禦牆的陰影裡，把手裡那張圖紙折了兩折收進外套口袋，額角還掛著汗，但臉上那層喜氣從剛才到現在就沒收過。
他往楊晏旁邊站了站，偏頭看了一眼通道那頭，程宥站的位置已經空了，只剩下幾個工匠在搬材料。
“怎麼樣，小影這人不錯吧？”
程良把袖子往上捲了卷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介紹自家兄弟的得意，“話不多，但做事踏實。”
“我跟他認識也就幾個月，但他幫了我大忙，基地的防禦工事他重新理了一遍，比我之前那版強多了，有些節點我都沒考慮到。”
他停了一拍，補了一句，“說起來也巧，我倆第一次見面是在基地外圍那條巡邏道上，他一個人在那轉悠，我以為他是新來的遊散玩家，上去問他要不要幫忙，他看了我一眼，說‘你這邊防禦工事的東南角有缺口’。我當時還覺得這人怎麼上來就挑毛病，後來回去一看，還真是有個缺口。”
楊晏靠在牆邊，聽著程良說話。
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手指在袖口邊緣輕輕收攏了一下。
程良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，繼續說了下去：“後來我就讓他來基地幫忙了。他也沒推辭，隔天就帶著一張圖紙來了，把整個防禦體系重新畫了一遍。”
“你不知道，那圖紙畫得有多細，連每個節點的材料配比和承重都標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偏頭看了一眼楊晏，“說真的，我跟他聊了幾次，總覺得他跟你有點像。說話的方式，看事情的角度，你們要是早點認識，肯定能聊到一塊兒去。”
楊晏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：“他確實挺細的。”
程良點了點頭，像是被這句認可鼓勵了，話頭更收不住了。
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，比劃了一下：“對了，你剛才沒來的時候他還在跟我說，防禦工事的第三期要加一道緩衝帶，用碎石和沙土混合填一層，能吸收一部分衝擊力。”
“我本來覺得沒必要，但他畫了張圖給我看，算了一下噬潮衝擊力的分佈，說如果不加緩衝帶，東側那段牆會在第一輪衝擊裡裂開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“這人做事是真的靠譜。我有時候都覺得，我要是早幾年認識他就好了，能少走不少彎路。”
楊晏靠在牆上，視線落在程良的側臉上。
程良今天的心情格外好，說話的時候手一直在動，比劃完防禦工事又比劃別的。
“不過這些事說來說去也就那樣。”程良把話題拐了個彎，聲音忽然柔和了一些，“還是蘅幼那邊的事需要更細心一點。”
楊晏沒有接話，但程良不需要他接。
“她最近睡得不太好。肚子大了，怎麼躺都不舒服。”
程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嘴角彎著，“我每天晚上給她墊枕頭，墊來墊去她都不滿意，最後乾脆不睡了，坐在床上跟我說話。”
“她說孩子最近踢得厲害，有時候踢到半夜都不停。我說那等他出來我打他屁股，她就笑，說不能打。”
他停了一拍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：“前幾天她翻出來我之前給孩子做的那把小木刀，說等孩子長大了，她也要教他練刀。”
“我說你連刀都拿不穩，教什麼練刀。她就生氣，說不教刀教別的也行，教他認草藥，教他寫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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