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驚羽跟在他旁邊，摺扇收在手裡，腳步比平時沉了半拍。
沈宗走在最後面，沒說話，刀已經放回鞘裡了，但手還搭在刀柄上。
他們到了石屋門口，程良站在門前。
程良滿身是血。
前襟有一大片深色的洇痕，袖口撕了一道，胳膊上纏的繃帶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。
他站在門檻外面，沒有推門。
他的背弓著，手垂在身體兩側，指尖還在輕輕發抖。
他的臉上是一層很深的悲慼，像是剛剛把什麼很重的東西嚥了下去，嚥到一半卡住了。
梟鶴和許安今天守在這邊。
梟鶴從側面的棚子裡看到他們幾個回來，又看到程良站成那個樣子，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他轉過視線，壓低聲音問他們發生了什麼。
沈宗搖了搖頭。
程良深呼吸了一口氣，推開了門。
蘅幼躺在床邊，肚子高高地鼓著，手裡捏著一件剛織好的小衣服，淺黃色的棉布，領口收得不太好，歪了一點。
林年坐在她旁邊的矮凳上，正在把線團分開遞給她，聽到門響兩個人都抬起頭來，看到程良站在門口，眼睛都亮了。
蘅幼直起身子朝他揮手：“你回來啦！快來看！阿榆教我做的小衣服，我已經學會了！”
她把手裡的那件淺黃色小衣服舉起來，翻了個面給他看，又往屋裡張望了一下，“阿榆姐姐呢？快讓她看看！”
林年興奮地從凳子上跳起來：“我去叫他們進來！”
他從程良身邊跑過去，腳步輕快，布鞋底在石屋門口的石階上拍了兩下就跑遠了。
程良站在門口沒有動。
他的背還弓著，手指垂在身側，攥了一下又鬆開了。
林年跑出去，繞過屋角，往石屋前面的空地跑。
他本來以為阿榆他們在基地那邊，但他跑過來之後只看到楊晏幾個人站在空地上。
風驚羽靠著牆，梟鶴站在許安的輪椅旁邊，沈宗在擦小木偶身上的紅色斑點，程宥站在最遠的地方，手還搭在刀柄上。
林年剎住腳步，左右看了一眼：“阿榆姐姐他們呢？”
楊晏看著他沒有說話。
林年站在他面前，臉上的興奮還沒完全退下去，眼角還帶著剛才笑出來的彎，但那個彎正在慢慢變平。
他的視線從楊晏臉上移到風驚羽臉上，又移到梟鶴臉上，沒有人回答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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