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基地那邊。
一道紅光從防線深處炸開，猛地往上一衝，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。
那道光亮得刺眼，楊晏下意識眯了一下眼睛，下一秒就聽到前線那邊傳過來的嘶吼聲比之前密了好幾倍，混著金屬碰撞和喊叫的聲音，從那個方向一路壓過來。
哨位旁邊的傳訊符亮了一下，裡面傳出一個急促的聲音：“防線被突破了！南牆外沿被撕開了一個口子！詭異從缺口湧進來了！數量太多，擋不住！請求支援！”
楊晏還沒來得及回話，空氣中的紅色又濃了一層。
那股能量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，從外圍往內側壓過來，把整片天空的顏色又往下壓暗了一度。
他感覺自己的呼吸比剛才沉了一點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一點一點地往空氣裡灌，把氧氣擠出去。
然後石屋裡傳出一聲慘叫。
那聲慘叫從屋裡穿出來，貼著石壁傳遍了整片空地。
是蘅幼的聲音，尖銳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扯了一下。
緊接著是程良的聲音，帶著一層壓不住的慌：“蘅幼！蘅幼你怎麼了！你看著我！”
楊晏的鞭子在手裡收了一下，轉身就往石屋的方向跑。
程宥跟在他後面，兩個人踩著坡道上的碎石往上衝。
石屋的門已經開了，程良跪在床邊，一隻手扶著蘅幼的肩膀，另一隻手被她攥著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蘅幼躺在那裡，臉色比剛才白了不止一個度，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，嘴唇張著，呼吸又急又短。
她抓著程良的手，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，斷斷續續的：“程良……肚子……好像要生了……”
程良的臉在那一瞬間白了一下，又很快壓了回去，他轉頭朝門口看過來，看到楊晏和程宥站在門口，聲音裡壓著一種不太穩但硬撐著保持清楚的急：“她要生了，現在。”
楊晏站在門口，腦子裡把現在的情況快速過了一遍。
防線被突破，詭異從缺口往裡湧，空氣中的紅色能量越來越濃，蘅幼在這個節骨眼上要生了。
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坡道下面那片暗紅色的空地，又轉回來看著程良。
“你守著她。”楊晏說，聲音平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已經想好了步驟的事，“外面的事我們來擋。”
楊晏轉頭就往外衝。
坡道下面的空地上已經能看到詭異的先頭部隊了，灰白色的身影從防線缺口的方面湧過來，速度很快，像一道正在漫上來的潮水。
風驚羽第一個衝下去，摺扇開啟來擋了一下，扇骨震得嗡了一聲，他手腕一翻把那隻撲上來的詭異抽開，梟鶴緊跟著壓上去，沈宗的小木偶從側面繞過去，許安在棚子下面把物資箱往石屋門口推。
楊晏跑到院門口，把門板拉上，插好門閂，又檢查了一遍側面的木栓。
他正要轉身往山下走，手腕被人從後面拽住了。
力道很大，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，他整個人被拽得往後退了半步。
回過頭，程宥站在門口，眼眶紅得厲害，眼底一層水光在月光下晃著，但沒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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