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島那邊領了一個營的裝備，林默沒往王家堡的倉庫裡塞，單獨找了一間偏房鎖好，鑰匙自己揣兜裡。
這批東西他另有用處，是他準備給丁偉的，一個營的裝備，三百多條槍，還有七八挺的輕機槍。
回到王家堡的時候，趙成武迎上來，壓低嗓門彙報了一句：“地道通了，柴房後面的出口也收拾利索了，上面蓋了三層柴垛，從外面看不出來。”
林默點了點頭，往柴房方向走了一趟。
地道口掀開一塊石板，黑黢黢的往下走，兩側土壁上每隔幾步嵌著一盞油燈，火苗子忽閃忽閃的。
他蹲在洞口聽了聽，風從另一頭灌進來，涼颼颼的，帶著一股子土腥氣。
“行。”他把石板蓋回去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衝趙成武說了一句，“明天開始布戰場。”
接下來的兩天，王家堡後山那片坡地上熱鬧得很。
戰士們把汽油分裝進小罈子裡，一罈子裝兩斤，一共裝了三百多壇。
罈子沿坡地排開，每隔幾步擱一罈，引信接在一根長繩上，繩子頭拉到了戰壕裡。
有人蹲在地上一邊擺罈子一邊嘀咕：“這要是全炸了，半個山坡都得掀翻。”
旁邊的人接了一句：“掀翻不了，這個就是火大煙大，演戲足夠了。”
林默蹲在坡頂看了一圈，總覺得這陣仗還差點意思。
罈子有了，鞭炮有了，鐵桶有了，但總覺得還缺一把火。
他琢磨了一會兒，站起來往寨子方向走，衝趙成武喊了一聲：“我去趟潞陽，再要點東西。”
到了聯隊部門口，林默把摩托車停穩，快步走上臺階，推門進了辦公室。
高橋正坐在桌後看檔案，抬頭看見他進來，把檔案合上擱在桌角：“林桑，什麼事？”
林默腰彎了三分，臉上的表情做得有點不好意思：“高橋君，我那邊的汽油不太夠用了，想著再跟您要一些。”
高橋的眉毛挑了一下：“不夠用？上次不是給了你五十桶？”
“上次是五十桶，不過那回燒了一部分，剩下的分罈子裝起來看著多，其實沒多少。”林默往前湊了半步，嗓門裡帶著一股子“我這也是為了打八路”的誠懇，“這次我想多備點，萬一八路來得人多，火不夠燒就麻煩了。”
高橋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林默趁熱打鐵，補了一句：“另外，我還想請您去王家堡指導工作，上次那場打完，現在正在佈置新的陣地，您去了正好看看，給我提提意見。”
高橋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拍。
他心裡那本賬翻得飛快：去一趟王家堡，要是林默這次沒守住，自己站得遠，擔的責任小；要是林默守住了，自己人在現場，功勞簿上怎麼著也能多寫一筆。
“行。”高橋站起來，把外套從椅背上拿下來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高橋帶著幾個衛兵到了王家堡。
林默在寨門口迎著，領著高橋往後山走。到了那片坡地上，高橋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坡地黑乎乎一片，上次燒過的焦土還在，踩上去直冒灰，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子煙火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