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濯沒立刻回答。
他蹲在楊好旁邊,手指按了按楊好腰上那道勒痕,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已經合攏的岩層。幽藍的礦光在他臉上投下一層冷色,看不出表情。
“把我們拉下來的,是九頭蛇柏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很平,“是樹,根紮在沙層底下,觸鬚能伸到幾十米深。”
李歸寧纏繃帶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樹?”
“嗯。”項濯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古潼京下面不止一條。剛才那條只是探路的,真正的本體還在更深處。”
霍道夫給楊好按完穴位,直起腰:“探路的都這麼兇,本體會是什麼德行?”
項濯沒接話。他走到巖壁邊,伸手敲了敲那些發光的礦石。礦石發出沉悶的迴響,裡面像是空的。
“所以你們剛才說,這東西不是古潼京的?”李歸寧把繃帶打了個結,走過來問。
項濯看了他一眼:“我說銅鏡不是。”
“那九頭蛇柏呢?”
“九頭蛇柏是古潼京的。”項濯說,“但古潼京下面為什麼會有崑崙映象門的痕跡,我不知道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總之,注意安全。這裡的東西比沙地上更麻煩。”
楊好扶著巖壁站起來,齜著牙:“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晚了點?我們都已經掉下來了。”
“晚了也得說。”霍道夫從揹包裡摸出打火機,打著了照向四周,“下面比上面黑,上面好歹有光,下面連方向都摸不清。九頭蛇柏能在沙裡鑽,也能在巖縫裡鑽,剛才那條沒追過來,不代表後面沒有。”
李歸寧順著他的火光看過去,巖壁上那些螺旋紋路在火光裡顯得更加清晰。紋路從他們腳下的地面開始,一圈一圈往外擴,一直延伸到巖洞深處那片看不見的黑暗裡。
“這些紋路……”李歸寧蹲下去摸了摸,“像是某種標記。”
“不是標記。”項濯說,“是根。”
李歸寧縮回手。
“九頭蛇柏的根會沿著巖縫長,這些紋路是它貼過巖壁留下的痕跡。”項濯指了指紋路延伸的方向,“跟著走,要麼找到它的本體,要麼找到出口。”
“你確定是出口不是它的老巢?”楊好問。
項濯很乾脆,“留在這裡等它回來找我們更蠢。”
沒人反駁。
四個人整理了一下裝備,沿著紋路延伸的方向往巖洞深處走。礦光越來越暗,霍道夫的打火機成了主要光源,火苗在潮溼的空氣裡搖搖晃晃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巖壁上,像四個被放大的鬼。
走了大約十分鐘,前方出現了一條岔路。
左邊的通道窄而陡,紋路密集,巖壁上還能看見一些黑色的黏液,像是樹汁。右邊的通道寬一些,紋路稀疏,但地面更平整,像是有人走過。
“走哪邊?”楊好問。
項濯蹲下去,看了看右邊通道地面上的痕跡。沙土上有幾道淺淺的印子,不像是自然形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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