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帥府四小姐在民國攪弄風雲》第271章 北邊的電報(1)

作者:404小魔王·6天前

入冬之後,北邊的訊息傳得慢了。

陸廣發從哈爾濱發來的電報,以前三天一封,現在十天一封。有時候路上雪大,電報壓在長春站好幾天,等送到奉天,已經過了半個月。張懷笙沒催。她知道北邊的冬天不比奉天,零下幾十度,人在外頭站一宿能凍掉耳朵。陸廣發能守著哈爾濱那個雜貨鋪子沒跑,已經是條硬漢子。

可臘月裡的一封電報,讓張懷笙坐不住了。

趙順從電報房拿到手,譯了一遍,臉色不對,又譯了一遍,才送到前廳。張懷笙正跟鄭明遠對灤州的佈防圖。她把電報接過來看。陸廣發寫得不長:一面坡東邊那條窄軌鐵路,東洋人上個月開始重新鋪了。以前燒剩下的路基還在,東洋人從一面坡站往東運了鐵軌,鋪到山坳口。另外,長春東洋駐軍特務機關最近往一面坡調了人,陸廣發數了數,前後去了三批,加起來有幾十個。

張懷笙把電報看了兩遍。“一面坡。東洋人在一面坡重新動手了。”

鄭明遠推了推眼鏡。“一面坡那條窄軌鐵路,通到山裡的那個倉庫。之前被燒了,東洋人沒再動。現在重新鋪,說明他們要重新設點。那個點,是給哈爾濱備的。哈爾濱是中東鐵路的樞紐,東洋人要是在一面坡屯東西,隨時能往哈爾濱調。可蘇聯人那邊——”

“蘇聯人管不住。”張懷笙打斷他,“中東鐵路是蘇聯人管的,可一面坡以東的山裡,蘇聯人的手伸不進去。東洋人在那兒修鐵路、屯東西,蘇聯人可能知道,也可能裝不知道。不管哪種,東洋人重新動手,咱們不能幹看著。”

她站起來,去了張作霖書房。張作霖正跟幾個參謀說軍餉的事。見她進來,參謀們散了。張懷笙把陸廣發的電報遞過去。張作霖看完,把電報擱在桌上。

“一面坡。東洋人在那兒重新動手了。你打算怎麼辦?”

“上一次,陸廣發帶人把庫房燒了。這回東洋人重新鋪軌,說明他們不光要恢復,還要擴大。我想讓陸廣發再去探一趟。摸清楚他們鋪了多少,往裡運了多少東西,有多少人看著。”

張作霖抽了口煙。“上次燒庫房,東洋人沒查出是誰。這回他們可能加了崗。陸廣發再去,風險大。”

“風險大也得去。不摸清楚,東洋人在一面坡屯夠了東西,哈爾濱那邊就懸了。哈爾濱懸了,中東鐵路就不穩。中東鐵路不穩,東北北邊就漏風。”

張作霖想了想。“行。你讓陸廣發去。可有一條,別像上次那樣硬幹。這回先摸,摸清楚了,回來報我。要動手,也是我定。”

張懷笙應了。出了書房,她給哈爾濱發了電報。然後去了電話房,給前衛站打電話。張學良接的,聽說一面坡的事,沉默了幾息。

“笙笙,一面坡是中東鐵路的地盤。你在那兒動手,蘇聯人會有話說。”

“所以先不動。讓陸廣發摸。摸清楚了,再定。另外,前衛站那邊,你讓姜登選把往北的哨探加兩個。東洋人要是從一面坡往哈爾濱調人,哈爾濱往南就是長春,長春往南就是奉天。這條線不能漏。”

張學良應了。掛了電話,張懷笙回了前廳。鄭明遠還在對地圖。見她回來,他把地圖往她那邊推了推。“四小姐,一面坡往東,進山二十里,到那個山坳。山坳四面環山,只有一條窄軌鐵路通進去。要是把那條鐵路斷了,山坳裡的人就出不來。”

張懷笙說:“上次燒庫房,沒斷鐵路。這回要是再動手,得把鐵路也斷了。可斷了鐵路,東洋人就會知道有人動了手。他們會查,查到蘇聯人頭上,蘇聯人會找咱們。”

鄭明遠沒再說話。張懷笙坐下來,把地圖攤開,在一面坡那個位置畫了個圈。東洋人重新鋪軌,往裡運東西。他們不會只修一個倉庫。那個山坳,可能只是第一步。往後他們會往東擴,往北擴。擴到哪兒,東洋人的手就伸到哪兒。

第二天上午,趙順從外頭進來,手裡拿著封信。信是遼陽鄉下送來的,孟老兵的老孃讓村裡人代寫的。信上說,老太太收到了撫卹金,米和柴也有人按月送。她謝帥府。信的末尾說,孟老兵的弟弟從城防營調回了遼陽,離家近,每半個月能回去看她一趟。老太太說,她這輩子沒白養這個兒子。

張懷笙把信看了兩遍,摺好,放進抽屜裡。她站起來,去了東跨院。張學良正坐在屋裡看軍報,見她進來,把報紙擱下。

“哥,孟老兵他娘來信了。說撫卹金收到了,米和柴也有人送。他弟弟調回遼陽了。”

張學良點了點頭。他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說:“笙笙,北河橋的事,我總覺得對不住孟老兵。他替爹死的,可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著。”

“你去他家磕過頭了。他娘說,這輩子沒白養這個兒子。這話比什麼都重。”

張學良沒說話。他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外頭下雪了,細密的雪粒斜著打下來,把院子裡的老榆樹染白了半邊。他看了一會兒,忽然說:“笙笙,你說東洋人下一步會從哪兒動手?”

張懷笙走到他旁邊。“北邊。北河橋的事讓他們在奉天縮了,可他們在北邊經營得深。哈爾濱、長春、一面坡,全是他們的點。他們可能會在北邊再找口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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