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承瀾醒來後,執意將沈姝菀留在宣政殿中,不予下葬。
禁軍調查的奏報已經呈至御前,沈繼昌知曉他意欲廢后,趁著他不在宮中傳了口信進來,沈宥儀狗急跳牆,才會藉著太后的由頭支走宮人,找到了這間密室。
晏承瀾抱著懷中的女子,看完後,面上依舊沒有絲毫波瀾。
他只是覺得都該死。
所有人都該死。
那個冬天,京城血流成河,菜市口每天斬首的人不計其數,沈家無一人倖免。
宣政殿的宮人翫忽職守,殺了一批又一批,太后被人做了筏子,她中風癱瘓在床,自生自滅。
而沈宥儀,晏承瀾卻不想她那麼輕易地死。
他要日日折磨她,讓她日夜懺悔贖罪,每當她快死了,晏承瀾便會讓太醫救活她,哪怕被折磨到瘋,她也不準去死。
京中人人自危,都在傳言陛下瘋了。
晏承瀾是瘋了。
他接受不了,他只是出宮三日,他只是在路途中耽擱了不到一天的時間,若是他早點回來,若是他在宣政殿多多增派人手,沈姝菀就不會死。
他也無心政事,只沉迷於廣尋天下名士,為元懿皇后復生。
鑑真大師已經返回千里之外的遊仙寺,晏承瀾聽聞他可生死人肉白骨,帶著沈姝菀去往那裡。
三月的天,卻還是大雪紛飛,晏承瀾覺得挺好的,這是老天在考驗他是否誠心,只要他足夠誠心,老天就能把沈姝菀還給他。
可是哪怕把膝蓋跪爛了,把頭磕破了,沈姝菀也沒有回來。
他日復一日地枯坐在空蕩蕩的大殿之中,裝著沈姝菀屍身的冰棺就放在他眼前。
他出神地看著,恍惚間,沈姝菀好像走到了他身邊。
“又下雪啦!”
晏承瀾聽到她開心的聲音,他喃喃道:“是啊,又是一年冬天了。”
沈姝菀笑著抓著他的袖子就要往外跑:“我要去堆雪人,可是好冷呀,表哥你幫我。”
晏承瀾跟在她身後,他努力想要對她笑一笑,可是嘴角的肌肉怎麼都提不起來。
一年了,他好像已經忘了怎麼笑。
宣政殿的大門開啟,殿外的太監震驚地看著男人面上溫柔的笑容,直到男人走到院中,他才驚訝地收回視線。
大雪紛飛,剛清掃乾淨的地面轉瞬又是一片雪白。
晏承瀾站在原地,眉眼帶笑地看著沈姝菀彎腰捏著雪球,她忙活半天不見有人來幫忙,生氣地鼓著腮幫子,大聲嚷嚷:“你站著幹嘛?快點過來幫我!”
“好。”
晏承瀾走過去,彎下腰滾著一個又一個雪球,笑著問她:“夠了嗎?”
”!人雪的嘟嘟圓個一做要我,點一大再要還,夠不夠不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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