宥笙折返回來的時候,落腳在第二座中轉傳送陣的選址點位上。
這地方是城郊一所廢棄中學的舊操場,早就沒人管了,地脈散亂,濁氣淤積,隔三差五就盤踞著幾窩低階變異獸。
現在整片場地已經被規整清理過,瘋長的畸變雜草連根拔了,地面鋪了一層驅煞礦砂混著陽塵,把地脈濁氣壓在底下不讓往上翻。
四周搭了幾頂加固的值守帳篷,又有十個心性穩的異能者輪班守著,警戒外圍,記錄地脈氣機的波動。
全場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職,沒人敢鬆勁兒。
唯獨場地正中央的一道身影,怎麼看怎麼格格不入。
玄硯一個人站在陣眼核心,身形清挺,氣質冷得像凝了一層薄冰。
明明站在人群裡,可他就是像單獨站在另一個維度裡,疏離,乾淨,不沾煙火氣,沒人敢隨便湊上去搭話。
他掌心託著一枚改制過的羅盤,裡頭嵌了陣紋感應晶片,配上他自身陰脈修為,能測出這片區域的地脈傾角、煞位浮沉、陰陽氣衰比值。
他垂著眼,長睫毛把情緒全蓋住了,指尖凝著靈力,一遍遍微調羅盤刻度,核算陣基落點的偏差。
玄硯的皮囊生得確實好,三庭五眼規規整整,是最端方的聖人骨相。皮膚是常年浸在陰陣推演裡養出來的冷白。可眉眼瞳色偏偏濃黑如墨,深重,沉靜,藏著沒人讀得懂的東西。
身後腳步聲近了,一股獨一無二的凜冽至陽殺伐氣機鑽進感知裡,玄硯手裡的羅盤指標驟然穩穩歸中。
他緩緩轉頭。
視線撞上宥笙時,一雙常年無波的漆黑眼底,掠過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暖意,像冰面底下有人劃了根火柴,亮了一下,又滅了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開口,語氣清淡平和,聽不出任何波瀾,端的一副公事公辦的冷靜姿態。
話落,他卻不自然地側過身,把視線錯開,遠遠投向遠處被鏽蝕廢棄的鋼鐵樓宇。
眼底的歡喜是真的,彆扭也是真的。
他提出的陰陽雙修合脈,是絕境裡唯一的解法,是逆天佈陣必須付的代價,是純粹為公的聖人抉擇。
連他自己都在心底一遍遍給自己洗腦,他不是私心作祟,不是藉機逾矩。
這套分段移星引渡大陣,依託的是陰鎖陣、陽破煞的正統脈理架構。
單脈修行者承載力有天然上限,單陰陣容易遭地煞反噬,單陽陣容易脈崩氣竭,正常推演下來,確實需要陰陽二氣共濟、神魂錨定同頻,才能穩住二十三座聯動陣眼,壓住整條遷徙路線的地脈陰邪。
至少……從明面上的推演結果來看,陰陽脈合、雙修共頻,是最穩妥、損耗最小、成功率最高、能保住兩千人生路的最優解。
他對外也只公佈了這一條最優解。
沒人知道,在他數次通宵推演、翻遍所有換魂真本和地脈古冊的過程裡,明明推演出來過第二套替代方案……
一套不需要神魂繫結、不需要氣機互通、不需要跟任何人締結陰陽羈絆,只靠陣紋堆疊、多重鎮煞介質疊加、透支自身修為強行鎖脈的孤臣解法。
不需要牽扯任何人,更不需要牽扯宥笙。
然而……這件事他爛在心底,半個字都沒往外吐過。
他不僅騙了她。
。己自了騙也
。心私的人得不見麼什是不才……生眾了為、局大了為是這:己自訴告硯玄
——
。淡暗垂低空天,斜西暮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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