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之間,所有靠海建起來的基地,全被汪洋吞了。
無數人在睡夢裡就沒了聲息,連個掙扎的機會都沒有。
萬里之外的喜馬拉雅雪山營地,瞭望塔上的宥笙,看著山腳下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的流民,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。
她從來不是見死不救的菩薩。
地球是所有人的家,她當初只帶核心團隊和篩過的幾千人走,一是雪山容不下突然塞進來幾萬人,物資撐不住;二是她是這個新家園的發起人,她有資格選跟自己一起開荒的人。
等核心團隊站穩腳跟,把圍牆、水渠、防禦陣都建穩了,她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有人在山腳下餓死。
可現在來的這些人,是真的咬著牙從洪水裡爬出來的。
幾百里的山路,有人鞋底早就磨穿了,腳底板用破布裹著,血把布都浸透了;有人懷裡抱著早已斷氣的老人,走不動了也捨不得放下;有人的孩子燒得臉蛋通紅,媽媽就跪在山腳下,對著營地的方向磕頭。
於情於理,她不能一刀切把人全攔在外面。
她乾脆利落地派人在山腳下劃了三塊臨時安置區,立上木牌寫死規矩,搞以工代賑。
粥棚24小時開火,給最基礎的熱粥和禦寒的毯子,但是想住進來、想拿物資,就得出力:搬石頭壘圍牆、挖水渠、上山砍柴,幹活的人才給分口糧。
想等著別人把現成的房子蓋好請你住進來?
沒有這個好事。
想申請人手幫著蓋自家的房子也行,記成積分債,等以後能種莊稼、能做手工換錢了,再一點點還。
有人剛上來就嫌規矩多,嘟囔著說宥笙架子大、見死不救,話還沒說完,旁邊一個從瓊海逃出來的大哥就瞪了他一眼,意思是能把你從洪水裡撈回來給你一口熱粥,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,你還嫌粥燙嘴?
那人立馬就閉了嘴。
能活著站在這兒,就已經是撿來的命,哪有挑三揀四的資格。
災變過去第十天,宥笙站在世界屋脊的高處往東邊望,已經能看見漫無邊際的汪洋。
黑沉沉的海面飄著不知道多少東西,浪頭一蕩一蕩,看著像一層散不開的浮沫。
這種一眼望不到頭的末日景象,讓所有剛逃到山腳下的人心裡發緊。
她們看著站在城牆上冷靜指揮的宥笙,從最開始的觀望、猜忌,慢慢變成了發自內心的敬重。也格外珍惜現在每天能喝上熱粥、能安穩睡覺的日子。
誰知道呢,萬一哪天這最後一塊方舟,也被海水淹了呢?
然而,這份惶惶不安,在一個月後散了。
退潮了。
之前漫到半山腰的海水一點點往下撤,雖然沿海的平原已經全成了內海,再也住不了人,但至少雪山的高度夠高,浪頭根本拍不到這兒。
整個營地瞬間炸了鍋,有人哭有人笑,烤了整隻羊慶祝。大家圍著篝火唱歌,說我們安全了,我們真的有家了。
所有人都覺得,最可怕的時刻已經過去了。
連圍牆上執勤的隊員都鬆了半口氣,靠在牆頭上笑著看底下熱鬧。
?嗎了束結的真世末……是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