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鈍刀
顧先生.
瘦高個，戴副圓框眼鏡，夾著個賬本，進了營房先洗手，再坐下。這是他的習慣，做賬的人，手要乾淨。
“陸隊長。”他把賬本攤開，“我來，不是結賬的。是傳話的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兩天，圈子裡傳開了一句話。”顧先生說，“原話是，“誰僱犬隊，誰就是跟北邊過不去。””
陸沉沒接話，等他往下說。
“本來有三家要跟你們談活。”顧先生推了推眼鏡，“一家是河口集往下運木料的，一家是西邊小礦的護院，還有一家是跑鹽的。三家，全縮了。”
“全縮了。”
“全縮了。”顧先生合上賬本，“都是本分的買賣人，不敢沾這個。你們犬隊的活是好，可命更金貴。誰願意為僱幾個看貨的，得罪一整個北邊。”
陸沉點點頭。
“莫先生的意思呢。”
顧先生看著他。
“莫先生讓我帶句話。”他說，“我莫某做買賣，認快刀。刀在誰手裡不重要，快就行。北邊放話，放他的。該有的單子，照給。”
陸沉站起來，衝顧先生拱了拱手。
“謝莫先生。”他說，“也勞顧先生帶句話回去。犬隊接單，認的是活，不是認誰的臉色。往後誰家要用快刀，儘管來。天塌下來，我們頂著。”
顧先生笑了，起身告辭。走到門口，又停下，回頭看了一眼鎮口的方向。
“那個賣旱菸的，”他低聲說，“還蹲著呢。”
“由他蹲。”陸沉說。
顧先生走了。
午後，陸沉把全隊叫齊。
不是出任務，是上課。六個人，加沈卓，在營房後頭的空地上，席地而坐。彭沖和魏猛還在沙鷹那兒養傷，沒在。
“今天不練槍，不練戰術。”陸沉站在中間，“講一場看不見的仗。”
“北狼的白頭，不跟咱們在灘裡碰了。”他說，“他改路子了。衝咱們的錢袋子，衝咱們的名聲，衝咱們的人心。這三樣，比灘裡那四十條槍更磨人。”
“教官，不就是斷單、抹黑、借刀嗎。”丁浩說，“沙鷹昨天講過了。”
“講過了，你們聽懂了嗎。”陸沉掃了他一眼，“斷單，斷的是錢。錢一斷，油錢彈藥錢糧錢，哪來的。咱們是兵，不是神仙，兵也得吃飯。”
“抹黑，抹的是名。名一黑，往後乾淨的單子不敢找咱們，髒的單子全堆過來。接了，招牌砸；不接，餓死。”
“借刀，借的是別人的命。白頭自己一槍不放，撒一把錢，就有人替他往咱們身上遞刀子。咱們打誰，都打不著白頭一根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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