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找上門
後半夜，哨兵把陸沉叫醒了。
“鎮口那個旱菸攤子，還蹲著。”哨兵壓低聲音，“人換了。白天那個瘦子，換成了個瘸子。眼睛一樣，乾淨得不是做買賣的。”
陸沉披上衣服，走到窗前。月亮被雲遮了一半，鎮子黑魆魆的。
“還有。”哨兵補了一句，“一個灰白頭髮的人，進鎮了。空手，沒帶槍。沙鷹的人在口子上沒攔，認識。”
“人呢。”
“往營房這邊來了。一個人。”
陸沉在窗前站了站。
“讓他進。”他說，“你們退下去，沒我叫，別過來。”
院子裡有一口老井。
水魚就站在井邊。月光漏下來，照見他半張臉。舊大衣還是那件，灰白長髮披在肩上，左眉到左耳那道新傷，結了黑痂，像條蜈蚣趴在臉上。
他見陸沉出來，沒動，也沒說話。
兩個人隔著院子，站了有半袋煙的工夫。
“還賬。”水魚先開了口，嗓子沙，“黑水灘那館子裡，我當眾沒點你。我要是點了，你那個什麼陸虎，當場就做不下去。”
陸沉沒接話。
“這一層，你欠我。”水魚說。
“我記著。”陸沉說。
水魚盯著他看。那眼神很怪，不是看對手，也不是看朋友，是看一件他找了很久、終於找到的東西。
“西非那年。”水魚慢慢說，“你殺的人，有幾個，你記得。”
井裡的水，涼氣往上冒。
陸沉沒答。
“我猜你記不住。”水魚說，“你們這種人，殺完就走，名單都懶得看。可我得一個個認。臉爛了的，認手。手爛了的，認腰帶上掛的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兒子，是我親自揹回來的。”
風從井口過去，嗚嗚的。
陸沉還是沒說話。有些話，不能接，一接就實了。
“我不點你。”水魚又說了一遍，“不是為還你什麼。是為了讓你留在這片地上，把該辦的事辦了。”
他往營房走了一步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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