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風聲
天還沒亮透，陸沉就把人叫齊了。
營房裡，六個人，一人一碗熱水。彭沖和魏猛還留在沙鷹那邊養傷，沒回來。
“打到現在，白頭出了三刀。”陸沉說，“我們一刀沒還。”
“要還了？”丁浩眼睛亮了。
“還。”陸沉說，“但不是拿槍還。拿風聲還。”
他攤開一張紙，上頭沒寫字，就畫了三個圈，圈裡分別寫著三個字：斷單，抹黑，借刀。
“白頭這三刀，刀刀都不沾他自己的血。”陸沉說，“他躲在北邊，讓圈子裡的人遞刀，讓風傳話。他打的是暗仗。”
“那我們也打暗仗。”他說，“他給我們放的是“犬隊是誰的人”。我們給他放回去的是，“犬隊在查北狼上頭是誰”。”
屋裡靜了一下。
“這管用嗎？”田守義問。
“管用。”陸沉說，“白頭最怕的，不是我們。是他上頭。上頭要活的，我們沒給他抓成，這是他欠的一筆。要是再讓他上頭知道，犬隊正順著北狼往上查，查到他上頭那一位頭上。你說，白頭是慌，還是不慌。”
“慌。”丁浩說。
“慌，他就動。”陸沉說，“他一動，破綻就出來。他現在躲得嚴實，我們撲不著他。他自己一亂，路就現出來了。”
“怎麼放這個風。”羅凱問。
“多路放。”陸沉說，“河口集的酒館裡，讓沙鷹的人漏一句。圈子裡那幾條加密頻道，你放半真半假的料。商會那邊，顧先生那頭，透一句。風聲不能是一處響，得是從好幾個方向都聽見，白頭才信。”
“放什麼話，定了嗎？”
“定了。”陸沉說，“就一句。犬隊不查白頭，查的是白頭遞刀的那隻手，上頭那一位。查了三天，有眉目了。”
“三天。”羅凱咂摸了一下，“三天，有眉目了。這話硬。”
“要的就是這口氣。”陸沉說，“讓白頭自己琢磨去。他上頭那位的底，比他的命還金貴。他一琢磨，就坐不住。”
當天，風聲就放出去了。
河口集的“三江館子”，中午最熱鬧的時候，沙鷹手下兩個生面孔，佔了靠窗的桌，要了兩碗麵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正好讓鄰桌聽見。
“聽說了沒，犬隊那幫人，這幾天不接單了。”
“幹嘛去了？”
“查人呢。不是查北狼。查北狼上頭。”那人生面孔壓了壓嗓子，“說是查三天了，有眉目。”
“上頭？北狼上頭還有人？”
“有。比白頭大。犬隊放話，要問，就問最大的那個。”
鄰桌有個夾著煙的中年人，菸灰掉在褲子上，都沒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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