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擦黑的時候，他收了攤子。收得急，旱菸葉子撒了一半，也沒撿。一瘸一拐，往北邊的土路走了。
“走了。”羅凱在營房門口，放下望遠鏡，“回去報信了。”
“報吧。”陸沉說，“風聲到了。”
夜裡，沙鷹來了。
他帶了一張圖，鋪在桌上。圖上畫的是北邊，一片標著白樺的位置，往西，有個紅叉。
“你讓我跟的送人線，有眉目了。”沙鷹說，“北狼往北送人，不是一路送到頭。他們分段。北樺林往西，有個轉運點。廢棄的牲畜棚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。抓來的人，先關那兒，湊夠一車，再往北送。”
“多少人。”陸沉問。
“看守，七八個。”沙鷹說，“關的人，三五個。水魚要的那幾個跑船的，八成在那兒。”
“能摸嗎。”
“能。”沙鷹說，“那地方偏，夜裡沒人。摸過去，天亮前拿下來，能成。”
陸沉看著那個紅叉。
“先踩點。”他說，“這一單，算水魚的人情。救出來，還他的賬。”
“什麼時候動。”
“明天。”陸沉說，“夜裡，我帶人踩。”
話音沒落，沙鷹腰裡的電臺，輕輕響了一下。
他摘下來聽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壞了。”他說。
“怎麼。”
“我的人在樺林外盯著。”沙鷹說，“白頭動了。就剛才，轉運點那邊，幾輛車開進去了。像是在轉移人。”
陸沉沒說話，盯著圖上那個紅叉。
“連夜轉移。”他說。
“是。”沙鷹說，“風聲傳到他耳朵裡，他坐不住了。連夜把人轉，老巢也挪。”
“跟上了嗎。”
“跟丟了一半。”沙鷹說，“天黑，白樺林子裡，幾輛車一散，我的人只咬住了兩輛。”
“咬住的兩輛，往哪兒去了。”
沙鷹的手指，從那個紅叉，往北邊更深處一劃。
“往北。不是老巢的方向。”他說，“是一條我的人沒走過的線。”
陸沉的眼睛，眯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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