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跟線
夜裡十一點，沙鷹的電臺又響。
“兩輛車，往北，走的北樺林西邊那條老林道。”沙鷹的聲音貼著電流，“車燈沒開，光靠月亮走。我的人咬在四里地後頭。”
“別跟太近。”陸沉說，“把位置給我。”
他掛了線，把人點齊。羅凱，丁浩，霍長山，田守義。加上他自己，五個。
“都記住。”陸沉站在車前，聲音不高，“跟車不是打。第一，只跟不接。第二，不咬太緊，寧丟不露。第三，留後手。誰跟丟了，自己找路回鎮，別在原地等。”
“明白。”丁浩第一個應。
“走。”
一輛灰撲撲的皮卡，熄了燈，從鎮北口滑出去。礦鎮往後一縮，就剩一條土路，兩道荒坡。月亮剛過中天，白慘慘的，照得路上一層霜似的。
羅凱開車，陸沉坐副駕。後頭丁浩、霍長山、田守義，一人壓一個窗，誰也不說話。
出了鎮二十里，路進了林子。北樺林。樹直，白皮，黑夜裡一片一片地立著，風一過，滿林子都是細碎的響，像有無數隻手在剝樹皮。
“前頭四里。”羅凱盯著儀表，“沙鷹的人退下來了。”
“接。”陸沉說。
前面出現兩點光，一晃，滅了。那是沙鷹的人在打手電遞話。皮卡放慢，靠邊，兩個黑影從樹後出來，招了招手。
“順這道車轍。”其中一個喘著氣，“那兩輛車剛過去半袋煙工夫。頭一輛載人，後一輛壓貨。”
“分岔呢。”
“再往前十里，有個老路口。他們在那兒停過一回，繞了半圈。”那黑影頓了頓，“像是在看後頭有沒有人跟。”
陸沉沒說話，點點頭。皮卡繼續往前。
林道越來越窄，車轍卻新鮮。兩邊白樺越來越密，月亮漏不進來，車裡黑得只剩羅凱儀表盤上一小片綠光。
“停。”陸沉忽然說。
車停了。他側耳聽了一會兒。
“他們停了。”陸沉說，“就在前頭。”
林子裡很靜。靜得能聽見風從樹幹之間穿過去，能聽見很遠的地方，有東西在凍土上踩了一下。
羅凱把車倒進路邊一叢矮松後頭，熄火。五個人下車，貼著樹，往前面摸。
走了半里地，看見那兩輛車。
車停在林道中間，橫著。頭一輛的車頭對著來路，後一輛的車尾對著去路。兩個人影在車旁邊轉，一個蹲在路邊看車轍，一個站在車頂上，朝來路的方向看。
陸沉按住丁浩的肩，五個人伏進路邊的溝裡，一動不動。
那個看車轍的人站起來，踢了踢土，說了句什麼。車頂上的人跳下來。兩個人上了頭一輛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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