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精就精。”陸沉說,“越精,越說明車上裝的東西要命。”
再往前,到了那個老路口。
岔開了。兩道車轍,一道往東北,一道往正北。往東北那道,轍淺,像是空的。往正北那道,轍深,壓得結實。
“往東北那輛,進林子藏起來了。”陸沉蹲在岔口,手指順著車轍劃,“空車,是放出來探路的餌。”
“正北這輛,載人。”他說,“跟正北。”
皮卡轉上正北的道,仍是不開燈。月光被樹冠遮得斷斷續續,路時明時暗。羅凱的手攥著方向盤,手心全是汗。
天快亮的時候,林道到頭了。
前頭一片窪地,窪地裡橫著幾排灰撲撲的房子。不是牲畜棚,是林場的舊木屋,還有一孔一孔的土窯,窯口黑洞洞的。房子四周拉了鐵絲,幾盞馬燈掛在木杆上,亮著黃光。有背槍的人在鐵絲網裡頭走動,數不清,十幾個。
那輛載人的車,正慢慢開進鐵絲網中間那道門。
陸沉帶著人爬上窪地北邊一道土梁。天邊剛泛灰,正好把底下的窩點看個七八成。
“這不是轉運點。”羅凱架著望遠鏡,聲音發緊,“這是集結點。”
陸沉沒說話。他接過望遠鏡,一點一點掃。
鐵絲網裡,木屋十幾間,土窯三孔。馬燈下,有幾個人被從車上押下來,蒙著頭,趕進最西頭一間木屋。門口兩個持槍的站著。
更靠北,還有一隊人。他們不押人,抬東西。兩個穿白褂子的,一個提著個方箱子,一個抱著臺儀器模樣的東西,正往北邊一孔土窯裡送。
陸沉的鏡,定在那兩個人身上。
白褂子。在這個鬼地方,穿白褂子的只有一種人。
“看到沒。”陸沉說。
“看到了。”羅凱的聲音有點幹,“搞技術的。”
“跟上回礦洞那批,一夥的。”
陸沉慢慢放下望遠鏡。天徹底亮了,窪地裡的窩點清清楚楚地鋪在眼前。
比牲畜棚大,關的人更多,看守更硬。可真正要緊的,不是這些。
要緊的是,這條往北的線,走的不只是人。
還有杜賓的技術貨。
“這條線,通著上頭。”陸沉說,“人往北送,貨也往北送。送人的是白頭。送貨的,是白頭他上頭的上頭。”
他趴在土樑上,把底下每一盞馬燈、每一道門、每一個哨的位置,都記進了腦子裡。
“記下了。”他說,“撤。”
五個人從土樑上退下去,原路折返。晨霧起來了,林子裡的白樺一層層化開,像抹在灰布上的水。
“不打了?”丁浩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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