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嬪妾……特來向良媛娘娘賠罪。”
她聲音輕柔微弱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哽咽委屈，模樣誠懇悔過：
“往日是臣妾心性狹隘、妒火蒙心，屢次誤會娘娘、尋釁生事、造謠生非，害得東宮不寧，也害得娘娘受辱委屈。”
“嬪妾經殿下懲戒禁足，閉門思過多日，早已深知自己罪孽深重。今日特地前來，誠心向娘娘認錯賠悔，只求娘娘寬宥嬪妾往日愚鈍糊塗。”
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、謙卑恭順，全然不見往日半分驕縱跋扈。
若是旁人看了，定會信她是真心悔過、幡然醒悟。
素心聽得半信半疑，依舊死死盯著她，不敢鬆懈。
春曉靜靜看著垂首躬身、低眉順眼的洪侍妾，眼底澄澈清明，心中早已透亮。
江山易改，本性難移。
這人眼底藏不住的陰戾與不甘，豈是短短幾日禁足便能消解的？
所謂賠罪悔過，不過是另一場算計的開端。
春曉淡淡開口，語氣平和不驚：“過去之事，既往不咎。侍妾既已知錯自省，日後安分守己便好，不必多禮。”
她大度寬容，不願與她糾纏過往，也不點破她的偽裝。
洪侍妾垂著頭，眼底閃過一瞬陰狠的精光，唇角暗藏一抹瘋狂的笑意。
——時機到了。
她早已提前算好時辰。
每日午後此時，蕭北宣處理完半場公務，必會途經這片池邊迴廊，回內殿小憩。
她賭的，就是這轉瞬即逝的時機。
洪侍妾依舊維持著躬身賠禮的姿態，微微往前傾身，似是想要再叩首謝恩，姿態卑微誠懇。
下一瞬！
她身子驟然一歪！
不是被推，不是相撞，是她自己驟然卸力、順勢失重。
只聽“啊——！”一聲淒厲短促的驚呼！
身影一墜，水花轟然四濺！
“撲通！”
冰冷的池水瞬間吞沒身形，層層漣漪炸開，打亂一池靜水。
洪侍妾整個人直直跌入深秋冷池之中，衣衫盡溼、髮髻散亂，在水中拼命撲騰掙扎，臉色瞬間凍得青白，髮絲溼漉漉貼滿臉頰，狼狽悽慘至極。
這一幕發生得太快、太猝不及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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