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未曾當堂除名，還有一線生機。
這一場新生大典，真是看得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。
即使是她，也不敢開學第一天就不來呀。
謝徽音這徒兒，真是有點說法，人還未曾露面，竟已經引得學宮之內世族、寒流兩大派系為之角力。
也不知，此事於她而言，究竟是福是禍了。
蕭蘭因靠回椅背，招來隨行的侍從，低聲吩咐：
“遣兩人下去查探，先核實她昨日是否來學宮報到，再去各處車馬行、客舍、街市打聽打聽，昨日午後，可有一位十五六歲的獨身女郎，在此間出入或是離山。”
棲霞山上下的通道也就那麼兩條，仔細盤查一番，應該能找到些蛛絲馬跡。
侍從領命欲去。
“罷了。”
蕭蘭因又叫住她，揉了揉額角，“先回樂道館，我親筆寫封信，你替我送去竹裡館。”
出了這樣的事，她本該親自去見好友，然而大典結束，緊接便是明倫試，上午考《禮》，下午考《樂》，身為考官，蕭蘭因實在脫不開身。
只能以書信相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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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，廊廡之下。
一名助教快步趨前，正要接引顧少傅去往觀禮席位。
顧旻婉言拒絕，她向著高臺的谷聿微微頷首，算是道別，旋即轉身離開前庭。
旁人只當她方才一番話是仗義執言，替東宮挽回顏面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今日這場作保，有多少是在賭。
她並非不疑小蠻。
依她所知，此子身邊鶯鶯燕燕太多，周遭總是圍著不少人，她周旋於世家貴胄之間，頗得裴、衛、謝幾族男郎的青睞，還受迦陵君謝徽音的格外垂愛。
以顧旻那一套方正不移的觀念看來：一個女子想要立身於世，依仗的只能是自身的才幹、德行與志向。
絕不能沉溺私情。
若非太子特意囑託，命她在學宮照拂，方才唱名的那一刻，她本不必，也絕不會站出來為小蠻擔保。
可疑慮歸疑慮，她心裡也無比明晰，小蠻這一紙寒門薦帖，來得何其艱難。
折衝國學歷來只為高門貴族所設，數百年來，門第森嚴，士庶天隔。
此次太子破格舉薦，朝野早已非議眾多，朝會上，御史臺當面指責太子，說她選人，不合國學之格。
禮部亦多次上書，直言：楚琰若有心立五館策試，便為寒門單獨開一館，折衝學宮乃貴遊所聚，不可混雜蘭艾。
太子力排眾議，才為她叩開了那道沉重的、對天下寒士嚴絲緊閉的學宮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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