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字倒挺有風骨。”
助教凝眸片刻，語帶讚歎：
“先前看她年紀輕，只當是那邊硬塞進學宮的，如今看來，倒不盡然……”
宋瑛：……
不是，這還能不能讓人好了？
.
午初時分，書試臨池落幕，整場書科終告結束。
新生試晨入暮出，中間不歇場，來不及為失敗的書試哀悼，接下來登場的是，最令大家頭痛的數算。
哀嘆聲裡，吳博士飄然而去，監考的換成了一位面生的精瘦博士。
“算試，四刻鐘。”
言簡意賅，考題和草紙發了下來，和往年一樣，考《九章》之術，問粟米、衰分、商功、均輸四類。
題共十道，限兩炷香時間作答。
講堂裡很快響起一片翻紙聲。
有人一看題便皺起了眉，也有人眼睛一亮，抓起一張草紙便奮筆疾書，顯然是撞上了自己苦練過的題型。
宋瑛也埋頭苦算。
賀驍是寒門子妹，數算這東西，本就是寒門最容易出頭的一門。
經史子集要名師，文章風骨要薰陶，唯獨數算不必。
師長領進門，一支筆、一卷書，肯下功夫便能練出來，世家子慊是吏胥賬房之術，多不肯沉下心鑽研，反倒給了這些寒門子妹可乘之機。
賀驍既是寒門出身，宋瑛不信她不精數算。
可她又暗暗不甘——可總不能書試出了風頭，臨池又壓過旁人，連數算也要叫她拿第一吧？
那她們這些世家子還來考什麼，專程來給賀驍作陪襯的麼？
宋瑛越想越不平，落筆力道都重了幾分。
十道題依難度，從易到難依次排列。
饒是她平常最不擅長的就是數算，憑藉這一腔怒意，竟也一鼓作氣解到了第六題！
趕在第二炷香散盡之際，宋瑛在草紙上推算出了答案，踩著點，將術算過程謄寫到答紙上。
鼓聲響起，她也正好寫完最後一字，望著紙上工整的算式，擲筆長舒，一時通體暢快，如吃了靈丹妙藥般。
只覺得，再沒有比這回發揮更好的時候了。
方才因為頻頻回頭，宋瑛已經被巡考學吏用眼神警告過一次，加上數算考場上爭分奪秒，她不敢再妄動，只能專心解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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