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這短短幾日，他忽然懂了舅母為什麼不想回宮。
這宮裡看著花團錦簇，美不勝收，可內裡明槍暗箭，防不勝防。
哪一處假山後頭沒有人耳朵，哪一盞燈籠底下沒有人眼睛。
倒不如他在宮外買的那個小院子，雖然只有他一個人，卻住得舒心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必須忍著住下去。
舅母的產期快了。
只是……九哥到底去哪兒了？
這段時間他忙得腳不沾地，一邊上學，一邊盯著蹴鞠選拔賽訓練，賽制定下來了，場地也修繕結束，連賭盤怎麼開他都和姜之遙核了三遍。
他問了舅舅幾次，每回都被那句“你九哥協助大理寺查案去了”輕飄飄打發回來。
大理寺查案是機密，他一個半大少年，打聽不到也正常。
他沒多想。
可舅母生產期臨近，他也不回來？
宋鶴眠動用父母留下的暗衛，讓人去查一下朝堂最近的動向。
很快暗衛回話，把朝堂上那段公案、漕幫、追殺、九皇子生死不知的傳聞，一五一十說了。
宋鶴眠聽完，站在原地，半天沒動。
他渾身發冷，想抬腳，腿是軟的；想說話，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。
九哥……遭人追殺？生死不知？
他慢慢蹲下去，抱住頭，抖了半晌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理智一點點回到他身上，想到蹴鞠比賽那一攤子事兒，漏判的爭議、臨時的改期、堵到場邊鬧事的地痞，哪一樁不是火燒眉毛？
慌沒有用，慌是最沒用的。
他逼著自己把呼吸放緩，把思路捋順。
不對。
若九哥真的出事了，舅舅和舅母不會這麼冷靜。
舅舅前日還遣人讓他進宮陪舅母，語氣再平常不過；
舅母神色並無異常。
皇家最藏不住的就是喪事，真到了那一步，宮裡早掛了白。
所以，只是失蹤。
他站起身，眼裡那點少年的慌張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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