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來一往，誰也奈何不了誰。
而看臺上，氣氛已經徹底沸騰。
不知從哪一排開始，國子監的學子們率先站了起來，白衣的、青衿的，揮著袖子齊聲高喊：“白打……白打……腳踢天下！”
另一頭，不知哪家府邸的女眷尋了號角來助威，一傳十，十傳百，西面大半個看臺的女子們齊齊起身，聲音尖銳卻整齊：
“不繫舟，破浪行；蹴鞠場，誰敢爭！”
“舟不繫，志不收；一腳定，萬夫休！”
“不繫舟，勢如虹；女郎腳下，盡是東風！”
“舟行千里不回頭，鞠入網心不罷休！”
竟還換著花樣喊口號！
兩撥人馬拉鋸似的對喊，你方唱罷我登場，聲浪一波壓過一波。
有年長者被吵得捂著耳朵直搖頭，有孩童騎在爹爹脖子上，兩邊來回倒戈，喊完這邊喊那邊，忙得不亦樂乎。
包廂裡，宋景棠早已站了起來，雙手攏在嘴邊，喊得嗓子都劈了。
姜秉昭也沒好到哪裡去，一條傷腿不能蹦，上半身卻跟著聲浪左搖右晃，活像中風。
終場鑼響。
一比一，平手。
裁判登臺，高舉手臂：“加時！兩刻鐘！”
看臺上歡呼與哀嚎齊飛。
彩猜區那邊，賠率牌翻得嘩嘩作響，維持秩序的小廝嗓子都喊啞了。
加時賽，開始了。
這才是真正的熬戰。
雙方此刻拼的已不是章法，不是技術，是純粹的一口氣。
不繫舟的姑娘們鬢髮散亂，球衣被汗水浸透，貼在背上；監生白打班的書生們也沒了半分斯文，一個個彎著腰，雙手撐膝，喘得像三伏天的狗。
國子監的休息區裡，博士捋著鬍子，神態篤定。
急什麼？一群女子罷了。
體力，怎麼可能熬得過男子？
他這個想法，不能說錯，京城裡養尊處優的大家閨秀，跑上兩圈都要扶著丫鬟喘半天的，怎麼可能跟太學裡日日習武強身的學生比耐力？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
站在不繫舟隊最前頭的蔣知薇，是在邊關軍營裡泡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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