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麼一息的時間，整個球場安靜得可怕，彷彿所有人都被這一腳定住了。
然後，
“不繫舟！！！”
山呼海嘯，地動山搖。
西面的看臺上，女子們抱作一團，哭聲笑聲罵聲混作一片；
東面的國子監學子們呆呆站著，隨即，也不知是誰先帶的頭，竟也跟著鼓起了掌；
中立看臺上的觀眾們蹦的蹦、跳的跳，帽子拋上了天，貴女們解下腰間彩絛，盡數拋入場中。
普通觀眾席上，不知誰起了頭，霎時間，萬千點彩紙剪同時揚起，紛紛揚揚，順著晚風，吹向場中。
那是姜之遙早就備好的彩紙剪。
她說冠軍誕生的一刻，總要有些東西從天而降。
“不繫舟！不繫舟！不繫舟！”
聲浪一浪高過一浪，經久不息。
包廂裡，宋景棠淚流滿面，嗓子徹底啞了，還在跟著人群無聲地喊著口型。
姜秉昭扯著嗓子吼：“好！！！兵法！這是兵法！”
宋鶴眠緩緩站起身，望著場中那群抱作一團的青色身影，由衷地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然後笑了。
姜之遙立在欄杆前，晚風吹起她的衣袖。
她望著那片翻滾的青碧色，望著蔣知薇被隊友們一次次拋向天空，望著四面看臺上不計其數的、揮舞著的手臂。
首屆群英蹴鞠聯賽，女子奪冠。
第一屆，收官了。
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湊齊了，她想要的結果，全拿到了。
而窗外，“不繫舟”三個字，正被上萬人齊聲吶喊著，送向京城的夜空，送向更遠的地方。
頒獎，開始。
按理說，頒獎嘉賓本該是踏春坪的管事，可姜之遙想了想，差人去包廂問了一聲。
孫掌櫃一聽讓自己上去頒獎，手裡的茶盞差點沒拿穩。
“我？我去頒？”老頭兒指著自己的鼻子，又驚又喜，“我一個賣胭脂的商人，給冠軍球隊頒獎？”
管事笑著作揖：“孫掌櫃是本屆聯賽的冠名贊助商，這匾，合該您來頒。”
孫掌櫃激動得同手同腳地站起來，在包廂裡轉了兩圈，連喝了三盞茶，才把那股勁兒勉強壓下去，理了理衣襟，又捋了捋鬍子，這才昂首挺胸地跟著人下了場。
頒獎臺就搭在球場中央，彩旗環繞，夕陽映照著整個球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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