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硯把玉片重新拿起來，這次沒有放石殿的留影。
一片青白色的光在案上鋪開，上面刻著幾座礁島，往外便是一大片空白。空白盡頭點著一團灰，孟硯的手指停在那裡。
“陣把人送到這裡。那邊有人守，也有住的地方。我上回等了七日才進去。”
吳明問他怎麼回來。
孟硯原本已指向灰團外的一道細痕，聞言又把手移了回去。
“也是這座陣。回程的靈石自己留著，別到了那兒，看見什麼都想買。真花光了，可沒人白送你回來。”
孟硯又翻到上回的留影，指著殿外兩根斷柱。按他的說法，須等柱間的灰水退開，露出一道能看見石階的縫隙，才能從那裡飛進去。他上回在外頭繞了半日，也沒找到第二條路。
“進去的路我還能認，變成什麼樣就不敢說了。先到陣臺等著，通路露出來，我們再看。要是跟上回差得太多，我也不進去。”
“我只跟你去那座殿。別到了地方，又說深處還有更好的。”
“有我也不帶你去。”孟硯朝他胸前努了努嘴，“你這傷，走路都得緩口氣。我圖你幫忙看東西，可沒指望你替我拼命。”
吳明看了眼胸前的包紮，到底沒跟他爭。
孟硯還要去主礁問啟陣的時辰，把來回花費說清，便收起玉片出了門，讓他自己再想想。案上這口匣子還是孟硯的，他不賣，要一起帶去。
洞裡安靜下來，吳明看向那口灰匣。
【你怎麼想？】
〖想去。不過，我還想給青棠寫封信〗
【寫信跟去那裡又不衝突】
〖我怕一忙起來，你又嫌麻煩〗
吳明本想說，哪回麻煩不是落在自己頭上。
〖你看，你又來了〗
吳明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他都沒出聲，她倒聽得清楚。
【知道了。先找地方寄信，行了吧？】
天還沒黑，兩人便去了主礁。
礁上的鋪子大半開在石壁裡，門外浮著貨架，海風吹來，裝了獸骨的鐵籠也跟著輕輕晃動。一艘收了帆的貨舟懸在高處，幾個修士正以靈索往船腹送箱子。
船下有一張小桌，桌旁掛著代轉書信的木牌。吳明問過，才知這條貨舟每月沿東洲送貨，內陸的信也收，靠岸後再交同行的商旅轉遞。他又問能不能往玄霄宗寄信。
“玄霄宗的信也收，不過我們只能送到山下的驛口，再託宗裡的弟子往裡帶。”婦人道，“你把峰名和收信人寫清楚。什麼時候能收到，我就說不準了。”
吳明點頭，借了紙筆，卻沒有就在桌上寫。他繞過貨堆，在背風的石欄邊停下。
欄外貼著一張協緝告示。海風將紙角掀起，白衣女修的畫像下，仍是那幾行字。
擅破封禁，抗令離宗，著即緝回問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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