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底的隔板掀開，露出一排齊腰高的銅櫃。
櫃面烏黑，磨亮的把手卻有新換的痕跡。細密的靈紋從櫃底穿過，一直伸入船尾的舵臺。吳明方才隔著水氣察覺的牽引，就藏在這裡。
姚衡被放下來了，仍提不起靈力。他扶著艙門站穩，第一眼先去看船身有沒有裂。
“打不開？”吳明問。
“能開。”
姚衡取下腰間的鑰匙。鎖舌剛退，吳明便將櫃門拉到一旁。
裡面掛著許多彎彎的銅釦。
有些已經張開，搭在架子上；有些還合得嚴實。每隻扣下垂著一片薄牌，刻了來處、姓名與封送的年月。最舊的那些，銅色已經深得發黑，後來添上去的仍泛著暗黃。
沒有魂在裡面。
吳明的神念掃過一排排薄牌，停在左側第二層。
他伸手取出一隻木架。
槐灣那批封送的日子，就刻在架邊。架上的名字與青玉冊相合，父母的兩隻銅釦挨在一起，還閉著。
吳明托住木架，沒有立即去碰。
姚衡瞧著他的臉色，聲音放輕了些。
“這是應扣，跟那頭封魂用的原封一同煉的。那邊一開封，這邊的扣子就開。舊紋斷了，再封上，釦子也合不回去。船回來後，收回的舊封還能重煉。”
他指了指張開的那幾只。
“原封沒收回來，就得留著應扣。若有人扣著不還，我們還得拿它討。船板換過不知多少回，這櫃子沒換過，誰接船誰接這份家當。”
“這些一直沒開？”
“是。老封有許多，前輩若只找這兩個，我可以將應扣給您，原封回來了，我再……”
吳明抬起眼。
姚衡將後半句話嚥了回去。
上頭有人輕輕走動。李念初進了底艙，劍還在手裡。
“舵已經停了，船上只有空封。”李念初道，“你今晚要去哪裡？”
“上游，接另一家的燈。前一趟已送到南邊，今早才回來。”姚衡忙道，“我讓人傳話，今晚不去收了。”
吳明略鬆開他體內的禁制，看著姚衡發出傳訊，隨即將傳訊牌拿過來，放到櫃上。
吳明看著那些合攏的銅釦。
“幾百年前封下來的，如今還能連著？”
“試一試就知道。”姚衡往櫃內指了指，“這裡沒裝魂，不能光看釦子亮不亮，得等那邊的原封應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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