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著。”
吳明踏上水面。
河心仍在下沉。那座出閘的陣並未隨著掌舟者鬆手停下，幾道水流貼著黑船往前卷，船頭已經探進一道低矮石拱。
他神念掃過水下。
陣的牽力沿著船底兩條銅軌走，魂引卻在更上方，兩者並未纏死。若將整條船砸斷，自然省事，腹中那些尚未看清的東西也要一併毀掉。
吳明將手往下壓。
暗紅沒入水中，從兩條銅軌外側兜了過去。他沒有同整條陰河的水勢角力，只將貼著船腹的那一層水托起，血元隔進了銅軌與河底的陣光之間。
黑船不再下沉。
石拱裡的水先衝了出去，船頭卻留在原處。十二片槳葉空轉，帶起一片細碎的水花。
李念初御劍繞到船側，落在高起的船簷上。
舵臺旁已有三面小盾旋起，是方才奉命護舵的黑衣修士。他望見姚衡雙手見血，正往後退，手裡卻還死攥著一塊控舟的銅牌。
“放下。”李念初道。
黑衣修士看看岸邊，忽然將銅牌往懷裡一塞，藉著盾光遮擋，縱身躍起。
李念初的劍已追了上去。
劍尖碰上盾光，沒有硬頂，順著旋勢往外一讓。黑衣修士急忙補上一盾，清亮的劍光卻已擦過盾沿，在他身後折了回來。
他剛要轉身，右肩便被劍脊拍中，跌回了甲板。
三面小盾失了照應。李念初走下船簷，將銅牌從他懷裡挑出，劍鋒隨之壓住了咽喉。
“手拿出來。”
黑衣修士僵了一下，將探進袖中的左手慢慢攤開。
船尾的姚衡沒有來幫他。
他正被自己的長柄菸斗釘住衣襟，掛在後艙門上。菸斗未刺進肉裡，貼在胸前的血元卻封住了元嬰，半點靈力也提不出來。
吳明從水面上抬起頭。
“把舵停了，別拆。”
一道血元隨之越過船簷，封住了黑衣修士的丹田。李念初這才移開壓著他咽喉的劍，看向腳下。
舵臺仍有青光往船底送。她的劍沒有斬下去，只沿著供向木槳的靈力探進旁邊凹口，將嵌在裡面的一塊靈石挑起。
槳葉慢慢停住。
黑船向後一晃，被水下的暗紅穩穩接住。
“這船還裝著魂？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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