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柄上都是血，女修一握便滑開了。
她扯下半截袖子，胡亂裹住手，再往下一壓。銅架兩側咔咔作響，扣著燈腹的黑鉤漸次退了回去。
“搭把手，把這個抬出去。”
她說完才想起身後站著誰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能把稱呼補上。
吳明看向她指的銅架。
架下另有一隻淺盤，嵌著靈石，細細的涼氣沿支腳送入燈底。她只解開了外面的拘鉤，沒去碰那幾根支腳。
“連盤一起搬？”
“對。別傾過去，最邊上兩盞接得松。”
吳明沒有急著抬。
一道暗紅貼著船底鋪開，將仍在向前滑的大船穩住。水從兩片鐵翼下衝過，船身停在淺洲外，不再往深水去。
女修彎著腰等了一陣，抬頭望他。
“整條船都在這裡了。”吳明道，“你還往泥地裡搬什麼？”
她怔住，回頭去看舵柱。
青衣修士伏在那裡，連頭也抬不起來。船尾剩下的人已經扔了手裡的東西，其中一個正脫掉靴子，赤腳爬下船梯。
女修慢慢直起腰。
方才在水裡，她連那道黃光也擋不住。眼下船不走了，燈不走了，甚至沒有人催她快些。
她往淺洲上望去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“那……先把他們接上來。泥裡站不住，燈架要陷下去了。”
李念初已駕黑船靠近。
“我去接。”
她讓黑船停在大船背水的一側，收住槳，御劍落向淺洲。抬架的兩人還守著那幾盞燈，先前落水的男子也被拉了上來，坐在泥裡咳嗽。
女修這才鬆開銅柄，扶著艙門喘了兩口氣。
“我叫秦素。”她說，“多謝前輩。”
吳明在銅架前蹲下，神念順著支腳往裡探。
“這些是你家裡人？”
“我姐在外頭。”秦素朝淺洲指了指，“另外幾家也在找。我們湊在一起，等了這條船兩個多月。前面那架是他們先進去搶的。”
她低頭看見血還在滴，煩躁地把布條又纏了一圈。
“我答應了，不能只搬走我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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