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念初吃完，去院外走了一圈。
這裡是一座伸入水中的小土丘，屋後也臨著澤。幾戶人家沿堤而住，灶煙散了，屋簷下還晾著溼衣。她走到堤盡頭，脫下靴子，把腳伸進淺水裡。
水底細泥從趾間滑過去。
吳明過來時，她正彎腰洗靴上的泥。
“說是上岸走走，又走回水裡。”
“這回能踩到底。”
他在她旁邊坐下，沒有把腳伸進去。
澤面開闊，黑船停在院前。姚衡也被移進了前艙，與馮海平、範川和那名黑衣修士關在一處，經脈仍封著。吳明從堤上便能照看那條船，艙底銅櫃也照舊供著氣。
李念初把靴子放到乾草上，問：“明日往哪邊？”
“南泊。水圖上收舟的地方。”
他將玉簡取出，在手中轉了半圈。
“這些年接過原封的人，總得去找。姚衡知道的，到了地方再讓他認。”
李念初點點頭。
一戶人家的窗開了，有人在裡頭喊孩子收衣裳。孩子答應著，卻先把兩根竹竿扛到肩上，像船槳一樣左右劃了幾下。
吳明看著他，忽然道：“找到地方，住些日子吧。”
“南泊？”
“看了再說。總得有個能落腳的屋子。櫃子放得下，你練劍也不必等船停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我想要個大些的院子。”
“你倒不客氣。”
“你先說的。”
吳明把玉簡收回去。
“那就找個大的。”
她坐了一陣，等靴面幹了些，才穿回去。兩人沿堤回院時，秦素已騰出西廂的兩間屋子。李念初推開自己那間的窗，院裡那塊空地正好能望見。
她沒有立即睡。
夜深人靜後，劍從掌中飛出，在院牆上方走了一個來回。第二次收勢，她留下半分清元，待劍鋒轉過，再把餘元續進去。劍貼著牆頭翻回，沒碰那幾匹晾著的白帆。
東屋門口有人輕輕鼓了兩下掌。
秦素端著藥碗，正靠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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