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前，黑船循著水圖到了南泊。
吳明帶姚衡走過幾處舊泊位。兩家仍收舊封的船行，都沒收到過父母那兩隻原封的退件。姚衡指認的一名舊掌舟，如今仍替船行跑澤外的貨，傍晚會回南泊。
吳明問定了他的泊位，也留下父母名牌的拓影：往後若有原封送回來，就到西堤泊船處找他。
回船後，他將姚衡重新關進前艙，從外面扣好艙門。銅櫃仍在艙底，靈石供氣未斷。岸邊泊船的地方已租下，吳明與李念初沿堤往西去。
那條昨夜升空的船，就架在西堤上。
它比黑船短，船腹卻深。兩側沒有槳，鋪著一層層薄銅鱗，尾部幾片鱗尚未合攏，露出裡面彎曲的骨架。
一個女修正蹲在船底，拿鑿子往裡敲。她也是結丹修為，袖子挽得高，一截頭髮從束帶裡滑出來，貼在頰上，騰不出手去撥。
“再往左些！”
旁邊抬船的漢子咬著牙：“已經到頭了！”
“說你的腳！你踩著我裙子！”
漢子低頭看了看，趕緊挪開。
李念初在堤邊停住，先看船腹，隨後看見木棚外貼著的告示。
畫像舊了，下角翹起，玄霄宗的名字與那幾行緝回的字仍在。
她望了片刻，沒有把臉轉開。
女修從船底出來，取下發帶，重新束了一遍頭髮。她看向兩人，目光在李念初臉上停住，又去看告示。
“李念初？”
“是。”
女修吸了口氣，把鑿子插回腰間。
吳明道：“昨夜看見你這條船。今日還開麼？”
“開。你們想坐？”
“能坐幾個人？”
“今日要載滿貨試，只剩兩個地方。”她又看了李念初一眼，“我不替你遮臉。有人問起，我就說見過你。”
“行。”李念初道。
女修本來還準備了一句，見她答得這麼快，反倒沒接上。她從船沿拿起一隻小箱子，倒出裡頭幾枚暗淡的靈石。
“我叫陶禾。這是我的舟，上頭那條大的不是。”
她朝堤後指了指。木棚外側，一條寬船的龍骨已經搭起，幾個人正把整片銅鱗吊過去。棚下各家的貨箱都有，堆得幾乎沒處下腳。
“他們合著出錢，想開去古星港。我修這條小的，往後接人送貨，自己開。”
吳明看著船尾未合的銅鱗：“昨夜出了毛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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