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外水珠迎面掠過，打在血光上，碎成細霧。陶禾盯著前方，嘴唇抿得很緊，過了片刻，忽然咧開嘴。
“你看，能上來！”
吳明沒來得及答，船頭已經穿出了雲。
日光落滿船艙。
下面是一整片白色，遠近的雲峰高低不齊，有的被風推著慢慢散開，露出極小的一塊澤水。剛才那些高過船篷的蘆葦，已經找不到了。
陶禾把舟放平，長長呼了一口氣。
“我給別人修了十三年船。船一修好，全開走了。”她摸了一下舵邊，“這回輪到我。”
遠處又有幾點亮光，從更高的天色裡緩緩移過。
李念初眯起眼，望見一條極長的暗影。光點都在那道影子下面，隔得太遠，看不出是些什麼。
“那是古星港？”
“接船的泊臺。”陶禾說，“昨夜就在那邊，今日過來些了。我只在下面看過，還沒泊上去。”
她扶著舵，望了很久。
“從上頭下來的船，我修過。船工說那兒有人等著往下走。”她向那幾道光抬了抬下巴，“等大船造好，我得上去攬一趟客。”
李念初從那條長影上收回目光，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雲。
“我想出去飛一段。”
陶禾一愣：“現在？”
“嗯，就在船邊。”
陶禾向吳明瞥去。李念初已經把劍取出，等的是她把船停穩。
“我來收舟。”吳明說。
他將下方一股湧風撥開，陶禾隨之收住船勢。小舟在雲上緩緩轉了半個身。
李念初御劍離開艙口。
腳下清元續入劍中，她沒有立刻往高處去，先順著船側飛出。這裡的風從下方捲來，推在劍底，劍尖便隨它微微上揚。
她往外讓開些，沿著那股風的側面轉過。劍鋒收回時，清元也跟著收攏，再送出去，便繞到了船的另一側。
船艙在她眼前，雲在腳下。
她還想往遠處去一點，陶禾已經在喊：“回來時走這邊！尾鱗下頭的風亂！”
李念初應了一聲，從船頭繞回來。落到艙沿時，額前的頭髮被吹得全散了，臉上卻帶著笑。
“回來的那一下，像你剛才轉船。”她對陶禾說。
陶禾一邊替她把門拉開，一邊問：“你也會開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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