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臺挨近空泊位時，梁婆的藥還沒涼。
吳明沿著母臺走到銅柱旁，將牽索繞過柱身，收住了索頭。
“停舟。”
下方的拖舟慢慢停住。兩座臺之間只剩一道窄隙，吳明試了試索上的力道，便將先前卸下的石橋托起來，一端搭回母臺，另一端送向舊臺的橋座。
梁婆抱著藥罐跟了過來。
“先別上，橋還沒接牢。”
她應了一聲，停在旁邊，隔著橋朝晏渠喊：“我後屋那床被子，你替我拿出來曬曬。窗也拆了，擱一夜，不知道落了多少灰。”
晏渠仍站在臺邊。
“那排屋暫時不能住，修臺還要堆料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先借住著，你把被子拿出來就行。”
石橋落上橋座，輕輕晃了一下。吳明分出神念托住，沒讓橋身壓實，又低頭看了看兩臺相接的地方。
晏渠卻望向了梁婆。
“你兒子就在下面，何必還來回折騰？我再添些錢，你搬下去，也有人照應。”
“他鋪子後頭就那麼一間，堆著藥，哪有我住的地方。”
“那就另外找一間。錢不夠，我再補。”
梁婆搖頭：“住到下面去，他白日里看鋪子，我總不能成天坐在鋪裡。這裡好歹有人說話，缺什麼，隔壁喊一聲就有了。”
“你那屋漏風，往後還得修。”
“漏了就補。前兩回不也補好了？”
晏渠朝那排屋子看了一眼，沒有順著往下說。
他說著，一隻錢袋已送過石橋，落在梁婆腳邊。
旁邊收拾竹箱的修士聽見，直起腰來。
“晏先生，我那間也能照這個數？”
“你願意搬，就一樣。”
那人得了準話，當即過來領錢，又折回去收牆邊晾著的衣裳。最後連掛衣的細繩都解了下來，盤好塞進箱裡。
梁婆看著他忙完，才將腳邊的錢袋往回推了推。
“你留著給我裝門。”
“門另算，也給你換新的。”
“我那間不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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