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看吳明，又去看關岑。關岑把花貨上的單子折起，沒替他點頭。
“若沒洗成呢？”
“先試一片。你喊停，本座便收風。”
施硯將三片料重新分過，取最薄的一片放到最上頭。
“我試。”
船尾傳來搬箱聲。賣花的婦人嫌夥計拽得太急，把扁擔往地上一頓，伸手將壓在箱底的枝條抽出來。
那枝藤葉背泛白，幾朵細花都閉著。移到帆影下，不過片刻，花瓣便慢慢舒開，露出一線淡黃的蕊。
李念初蹲下去，看見溼泥裡還有幾條細根。
“這株也送上去？”
“這枝折了，單賣。候陰藤，一枚下品，連泥帶走。”
婦人捻掉一片爛葉，指向箱中另外幾捆。
“上頭幾家靜室要的。它喜歡薄靈氣，滿屋靈石催著，反而光長葉。花曬乾了能配清心香，這種小枝就別惦記收花了，養著看罷。”
李念初伸指碰了一下葉背。
“艙裡能養？”
“別擱靈石旁，根上留點溼氣。你若愛看它開，夜裡也別拿燈照著。”
她取出陶禾昨日分給的那枚下品，遞了過去。
吳明低頭時，婦人已替她包好溼泥。李念初託著藤，站到帆影裡，那幾朵剛開的花沒有合上。
“這就花完了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
“一枚下品，買半截藤。”
李念初瞥了眼他面前的三片銅。
“你買的風，連半截都沒有。”
吳明沒再說價錢。
開舟前，關岑讓夥計記客。吳明報了姓名，李念初也照實報了。關岑聽到她的名字，筆下略停，抬眼看了她一下，還是將兩人的船錢一併記了。
施硯另付自己的客位，又在花箱後挑了塊空地，把銅坯放好。他蹲下來，給鳥添了一撮食，想將籠子遞給賣花的婦人。
“方才你問的價，我再讓二十。它會自己找食，別喂鹽。”
婦人倒真摸了摸籠柄，隨後搖頭。
“家裡已經有個整日催錢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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