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薄的那片銅，沒有撐到最後。
它先向內蜷起，隨後在三枚針之間裂開，斷口冒出一小團青氣。施硯立即收針，吳明已將那幾縷外流截住，裂下來的銅屑一粒也沒飛出紅光。
施硯的臉有些白，神識被銅中亂氣頂了一下，緩過來後，第一件事卻是伸手摸那道斷口。
“還試？”吳明問。
“試。這裡比在下面洗得透。”
他沒有急著取第二片，先用細針剝開壞料邊緣。掌中真元化作細絲，將藏在銅裡的半圈青痕一點點挑出。那痕本來通到另一面，中間卻多拐了一道，像有條窄路，走著走著扎進了別人家的牆。
施硯盯著那裡，將第二片上的一條細槽改短了些。
吳明沒去碰他的針。
這點曲折若用在對敵上，他一掌壓過去便完了；拿來造舟，硬壓過去，來日挨這一掌的便是坐船的人。
他只守著那幾縷風，施硯將料往哪邊送，風便留在哪邊。
第二片沒有裂。
青氣沿銅面走過，薄薄一層灰從邊緣浮起。施硯將它引出，銅片中便顯出幾道淺亮的紋，隨著外流緩緩開合。
吳明依約收起這片淨料，沒有往裡留下自己的血元。
第三片送進去時，施硯額上已經出了汗。
貨艙的花卸了大半，空箱從兩人身後抬過去。他卻連鳥叫也沒聽見，手中三枚針一齊沒入銅面，真元沿著剛洗出的紋路接了下去。
這一回，外流從銅片裡繞出，沒有頂斷中間的細槽。
施硯手指動了一下，銅鱗便伏低。待他收住真元，它又緩緩抬起，將後面一縷細風讓開。
吳明撤去了紅光。
銅鱗落在施硯掌中，仍亮著一圈薄青色。它還遠不能自己托起什麼，施硯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最後把它捧到眼前，像怕少看一面，便會不算數。
關岑不知何時走了過來。
“給我瞧瞧。”
施硯遞過去，手跟著伸出半尺，又趕緊收回。
關岑引了少許靈氣入鱗，試過一進一齣，隨後將它扣在一小片卸下的舊鱗旁。
“接處還得改。這個彎也不合我船上的排法。不過料洗得好，拿回去慢慢改，能用。”
他報了一百二十枚下品。
施硯沒有馬上應聲。
這一片若賣出去，三塊舊料的錢便能回來大半。連同鳥帶回去，也不必再站在鋪門口，被人問築了基，怎麼還在賣木頭船。
“我能先拿回去一夜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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