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硯低頭，將它畫在掌邊的木板上。畫了第一遍，又劃掉一處，重新畫了第二遍。
關岑忍不住探頭。
施硯立刻用袖子蓋住。
“晚輩還沒畫好。”
“我看出來了。”
關岑直起身，沒再說買鱗，只叫人將新裝的料搬穩。
吳明倒笑了一聲。才為這點手藝拆掉一百二十枚靈石，便已學會拿袖子擋人了。
施硯聽見笑聲，耳根發紅，還是沒有移開袖口。
籠裡的白頂鸚此時終於吃飽，單腳站好，慢悠悠地喊了一句：“明日再來！”
沒人接它的話。
它等不到熟悉的敲碗聲，便把頭埋進了翅膀。
李念初端著一碗水過來，放在施硯手邊。溼泥包裡的候陰藤已挪到她身後，避開了方才的靈流。
她看見施硯在那片最薄的壞料上重新運針，第三道細槽才接了一半，針尖便抖得偏開。
“先歇一會兒。”
施硯收針，手指還在膝上無聲地比畫。他把水喝了大半，才想起鳥的小槽也空了，趕緊起身添水。
回程裝料時，關岑來問他下不下去。
施硯望了眼旁邊的爐棚。棚下有人將未成形的銅骨送進火中，另有兩個修士守著一面弧板，一人收元，一人落錘，誰都沒有空看他。
“這邊能租個爐口麼？”
“能。你剛才拆掉的那片，夠租不少日子。”
施硯臉上發苦。
關岑朝棚邊一指：“那邊正收舊鱗。你不是能拆麼？肯幹這個，去問問。掙的歸掙的，爐錢另付，別上來就叫人師父。”
施硯將兩片剖開的銅仔細收好，抱著箱子下了船。走到踏板盡頭，他又折回來，把落在艙門邊的鳥籠提走了。
關岑看他走遠，才向吳明道：“前輩開口，他們未必不肯收他。”
“收來做什麼？”吳明問，“放在門口，每日提醒一遍是本座送的？”
“晚輩這船上，倒真缺個會拆會做的。”
“那就自己去問。他只是不肯賣鱗，又沒說不掙你的錢。”
關岑笑著擺手，回去催帆。
五桅舟離開高泊口，返向下方母臺。吳明站在舷邊，取出了那張舊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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