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青雲跪在暖閣的地磚上,膝蓋磕得生疼,卻不敢起身。
她剛才跟著太子一路從院門口走到正院,短短一段路,走得腿都是軟的。
當初在靖王府,她不過是在敬茶時茶盞脫了手,就被罰了二十戒尺、禁足兩個月。
這回她拿著太子妃的詩集去討好太子,怎麼看都比那次更嚴重。
“太子妃,妾身只是一時鬼迷心竅,想著太子妃詩才那麼好,您寫過的詩……”見太子妃到了,何青雲一咬牙,趕緊請罪。
“良娣。”黛玉輕飄飄打斷了她,聲音裡甚至帶著幾分笑意,“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。你怎麼不想一想,賈婉儀為什麼要幫你?”
何青雲一怔。
那些話堵在嗓子眼裡,一個字也不敢往外蹦。她能說什麼?說賈婉儀跟太子妃有仇,所以自己覺得賈婉儀應該想針對太子妃?
“我知道,”黛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語氣不緊不慢,
“你大約是聽說,我這個太子妃,跟賈婉儀關係很差。所以你覺得,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,賈婉儀為了對付我這個太子妃,也會幫你這個太子良娣。”
何青雲的指尖猛地攥緊了裙襬。她那些心思,被太子妃一句話就戳穿了。
“不,太子妃怎麼會是敵人呢。”何青雲還沒失去理智,趕緊磕頭,聲音比方才急了幾分,
“妾身想著,太子妃當年住榮國府,婉儀娘娘是您表姐,算起來和東宮本就更親近。”
黛玉沒有接這話,只翻著那本詩集。
錦箋冊子裝訂得頗為精緻,裡頭一首一首抄得工整,有幾頁還留著墨跡洇開的淺痕,像是舊物。
翻過幾頁,黛玉的指尖頓了一下。
“你已經是太子良娣了,”她看著何青雲,“婉儀是庶母,不再是表姐表妹的,你得先拎得清輕重才是。”
何青雲忙磕頭:“是,都是妾身一時想岔了,日後一定改正。”
“看在你費心費力的份上,這一次就罰你禁足三個月。”
三個月?何青雲猛地抬起頭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三個月後出來,東宮說不定又進新人了,她本來就見不著太子,再禁足三個月,連院子門都出不去,那跟被打入冷宮有什麼區別?
“太子妃,妾身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想求情。
“太子妃還是心軟,”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蕭玦坐在上首,從始至終沒看何青雲一眼,這會兒放下茶盞,直接來了一句,
“要是孤,那就禁足半年。”
何青雲渾身一激靈,所有求情的話全嚥了回去,伏在地上磕了個頭:“妾身知錯,多謝太子、太子妃開恩。”
說完,連頭都不敢抬,低著眼退了出去。
暖閣裡安靜下來,蕭玦揮了揮手,紫鵑雪雁帶著小丫頭們也退到了門外。
屋裡只剩夫妻兩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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